梦觉作

宋 · 范成大

译文

年增血气减,药密饮食稀。

年岁增长而血气日渐衰退,吃药频繁而饮食越来越少。

气象不堪说,头颅从可知。

身体的精神状况已经不堪说起,看头颅的模样便可推知衰弱之态。

忽作少年梦,娇痴逐儿嬉。

忽然做了一个少年的梦,梦中娇憨痴傻地追逐嬉戏。

觉来一惘然,形骸乃尔衰。

醒来后一片惘然,身躯竟然已经如此衰老了。

梦中观河见,只是三岁时。

梦中看到河流的景象,不过是三岁时见到的模样。

方悟梦良是,却疑觉为非。

这才领悟梦境才是真实的,反而怀疑清醒的状态是虚幻的。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梦醒后的感慨。年岁增加血气衰减,药越吃越密饮食越少,气象不堪言说,头颅可想而知。忽然做起少年的梦,娇痴追逐儿戏,醒来一片惘然,形骸竟然衰老至此。梦中观河之见如三岁时,方悟梦境才是真实的,却怀疑清醒才是虚幻的。

逐句解读
「年增血气减」——年岁增加而血气衰减。

「药密饮食稀」——药越吃越密,饮食越来越少。

「气象不堪说」——精神气象不堪言说。

「头颅从可知」——从头颅的面容便可推知衰老。

「忽作少年梦」——忽然做起少年的梦。

「娇痴逐儿嬉」——娇痴地追逐儿童嬉戏。

「觉来一惘然」——醒来一片惘然。

「形骸乃尔衰」——形骸竟然已衰老至此。

「梦中观河见」——"观河"用《楞严经》波斯匿王观恒河之典,指不变的见性。梦中观河的见性与三岁时一样。

「只是三岁时」——只是三岁时候的样子。

「方悟梦良是」——才领悟梦境才真是正确的。

「却疑觉为非」——反而怀疑清醒才是虚幻的。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衰老的写实与少年梦境的虚幻交替,构建醒与梦的辩证关系。前四句写衰老之实,"药密""饮食稀"的细节真实不虚;中间四句写梦境之幻,少年嬉戏如在眼前;末四句以佛理升华:梦中的见性不变才是真实的,清醒中的衰老反而是幻相。

"疑觉为非"的大胆怀疑将庄周梦蝶的哲学推向更深的层次。

总体评价
此五古以梦觉之辨写衰老之慨,由身体之衰入精神之悟,最终达到"疑觉为非"的哲学高度。诗人以佛教"观河"之典说明见性不随衰老而变,梦中的少年才是真实的自己,而醒中的衰老反倒是虚幻的。全诗思辨深刻,情感真挚,将个人体验提升到存在论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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