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木 其一
宋 · 范成大
译文
枇杷昔所嗜
枇杷是我从前最喜爱的水果
不问甘与酸
不论甘甜还是酸涩都喜欢吃
黄泥裹余核
黄泥裹着吃剩的果核
散掷篱落间
随意抛散在篱笆之间
春风拆勾萌
春风催发果核破壳萌芽
朴𣙙如榛菅
幼苗粗糙杂乱如同榛树菅草
一株独成长
其中一株独自茁壮成长
苍然齐屋山
苍翠高大与屋脊齐平
去年小试花
去年第一次尝试开花
珑珑犯冰寒
玲珑的花苞傲然迎着冰寒绽放
化成黄金弹
化作了金黄色的弹丸般的果实
同登桃李盘
与桃李一同摆上了果盘
大钧播群物
造化播育万物
斡旋不作难
运转调节并不为难
树老人何堪
树老了尚且堪用,人老了又如何承受
挽镜觅朱颜
对着镜子寻找青春容颜却再也无法找回
颔髭尔许长
下巴上的胡子都已长这么长了
大笑欹巾冠
不由大笑起来歪戴着巾帽
赏析
题解
《两木》其一写的是枇杷树。诗人回忆自己幼时嗜食枇杷,随意将果核抛掷篱落之间,其中一株竟长成大树,与屋齐高,开花结果。诗中由枇杷树的成长联想到人生易老,以树之成长反衬人之衰老,幽默中含感慨。
逐句解读
「枇杷昔所嗜,不问甘与酸」——枇杷是我从前最喜爱的水果,不论甘甜还是酸涩都喜欢吃。写幼时对枇杷的喜爱。
「黄泥裹余核,散掷篱落间」——吃剩的果核裹着黄泥,随意抛散在篱笆之间。动作随意,为后文枇杷树的自发生长做铺垫。
「春风拆勾萌,朴𣙙如榛菅」——春风催发果核萌芽,"拆勾萌"写嫩芽破壳而出。
"朴𣙙"形容初生时粗糙杂乱,如同榛树菅草一般。写幼苗初生时的不起眼。
「一株独成长,苍然齐屋山」——其中一株独自茁壮成长,苍翠高大与屋脊齐平。"独"字写出其不凡,"苍然"写其气势,与上文"朴𣙙"形成强烈反差。
「去年小试花,珑珑犯冰寒」——去年第一次尝试开花,"小试"言其初开,"珑珑"形容花苞玲珑可爱,"犯冰寒"写其在冬寒中傲然开放。枇杷冬花夏果,故有"犯冰寒"之说。
「化成黄金弹,同登桃李盘」——花化为金黄色的果实,如黄金弹丸,与桃李一同摆上果盘。
"黄金弹"比喻生动,枇杷之金黄圆润跃然纸上。
「大钧播群物,斡旋不作难」——"大钧"指造化,造化播育万物,运转调节并不困难。感叹天地造化之功。
「树老人何堪,挽镜觅朱颜」——树虽老了还能结果,人老了又如何承受?对着镜子寻找青春容颜,却再也无法找回。
"挽镜觅朱颜"写衰老之悲,极为形象。
「颔髭尔许长,大笑欹巾冠」——下巴上的胡子都长这么长了,不由大笑起来,歪戴着巾帽。以自嘲化解悲感,豁达幽默。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性结构。全诗以时间顺序叙述枇杷从播种到结果的完整过程,如一篇微型传记,条理清晰。其二,对比手法。枇杷从"朴𣙙如榛菅"到"苍然齐屋山",从"小试花"到"化成黄金弹",层层递进,写其成长之喜;而人从少到老,只能"挽镜觅朱颜",树之成长与人之衰老形成反衬。其三,以自嘲收束。末句"大笑欹巾冠"以豁达之态化解前句的衰老之悲,使全诗不堕消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枇杷树的生长为线索,由物及人,写出了生命成长与衰老的对比。树能越老越壮,而人却不可逆转地走向衰老,这种物人对比虽有感慨但不觉悲凉,末句的自嘲大笑更添豁达之气。全诗叙事流畅,比喻生动,"黄金弹""挽镜觅朱颜"等句尤具表现力,体现了范成大咏物诗中人情味浓厚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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