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大雪招亲友共春盘坐上作

宋 · 范成大

译文

积雪锢万瓦,云容如死灰。

积雪封锢了万千屋瓦,云的容颜如同死灰。

岂惟梅柳寒,小槽冰春醅。

岂止梅柳感到寒冷,连小槽中的春酒也结了冰。

东风乃多事,仍将六花来。

东风真是多事,又把六瓣雪花送来了。

儿女晓翻餠,呵手把一杯。

儿女们清晨翻烤春饼,呵着冻手端起一杯酒。

菘甲剪翠羽,韭黄㔃金钗。

白菜嫩芽剪下如翠羽,韭黄切段如金钗。

齿牙幸牢洁,对案心眼开。

齿牙幸而坚固洁净,面对满桌佳肴心眼舒畅。

华年惜节物,况此霜鬓摧。

年华美好时珍惜节物,何况如今霜鬓已摧颓。

如何千日病,三见寅杓回。

怎奈千日的病痛,已三次见到斗柄回转过了三个正月。

旁人不堪忧,我心犹始孩。

旁人不堪为我忧虑,我的心却如孩童般无忧。

衰翁岂知道,痴绝忘形骸。

衰翁哪里懂得什么道,只是痴绝忘却了形骸。

化儿任恶剧,欢伯有奇怀。

造化小儿任凭恶作剧,酒中却有奇妙的情怀。

余寒会退听,一笑当安排。

余寒终会退去听从安排,一笑之间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立春日大雪,招亲友共食春盘。积雪覆盖万瓦,云容惨淡如死灰。梅柳俱寒,酒也冻在槽中。东风却多事,又送来漫天雪花。儿女们清晨翻饼,呵手举杯。剪菘菜如翠羽,切韭黄如金钗。齿牙幸而坚固洁净,面对佳肴心眼俱开。感伤年华老去,何况千日之病已历三春。旁人为我忧虑,我却心如孩童。衰翁哪里懂得什么道,只是痴绝忘形。造化小儿任凭恶作剧,酒中却有奇怀。余寒终会退去,一笑安排便是。

逐句解读
「积雪锢万瓦,云容如死灰」——积雪封锢了万千屋瓦,云的容颜如同死灰,写大雪之日的肃杀。

「岂惟梅柳寒,小槽冰春醅」——岂止梅柳感到寒冷,连小槽中的春酒也结了冰。

「东风乃多事,仍将六花来」——东风真是多事,又把六瓣雪花送来了,「六花」即雪花。

「儿女晓翻餠,呵手把一杯」——儿女们清晨翻烤春饼,呵着冻手端起一杯酒,写立春食俗。

「菘甲剪翠羽,韭黄㔃金钗」——白菜嫩芽剪下如翠羽,韭黄切段如金钗,「㔃」即剪切,写春盘中的菜色。

「齿牙幸牢洁,对案心眼开」——齿牙幸而坚固洁净,面对满桌佳肴心眼舒畅。

「华年惜节物,况此霜鬓摧」——年华美好时珍惜节物,何况如今霜鬓已摧颓。

「如何千日病,三见寅杓回」——怎奈千日的病痛,已三次见到寅杓回转(过了三个正月)。

「旁人不堪忧,我心犹始孩」——旁人不堪为我忧虑,我的心却如孩童般无忧。

「衰翁岂知道,痴绝忘形骸」——衰翁哪里懂得什么道,只是痴绝忘却了形骸。

「化儿任恶剧,欢伯有奇怀」——造化小儿任凭恶作剧,酒(欢伯)中却有奇妙的情怀。

「余寒会退听,一笑当安排」——余寒终会退去听从安排,一笑之间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艺术手法
此诗篇幅较长,以铺叙为主,将立春大雪的景象、春盘的丰盛、病中的感慨交织一体。

「积雪锢万瓦」的严寒与「儿女晓翻餠」的温暖形成对照,「菘甲剪翠羽」与「韭黄㔃金钗」以比喻写菜色之美,视觉鲜明。

「化儿任恶剧,欢伯有奇怀」以拟人和代称增加诗意——造化为小儿、酒为欢伯。末句「一笑当安排」以旷达收束全诗,举重若轻。

总体评价
此诗从立春大雪写到春盘宴饮,从严寒写到温暖,从他人忧虑写到自心旷达,气象开阔而层次分明。诗人身患千日之疾,却不以为苦,反以孩童之心、痴绝之态面对,最终以「一笑安排」化解一切。全诗在病痛与欢饮、忧虑与旷达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是范成大晚年生活态度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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