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村田乐府十首 卖痴呆词
宋 · 范成大
译文
除夕更阑人不睡
除夕夜深了人还不睡
厌禳钝滞迎新岁
驱除钝滞迎接新岁
小儿呼叫走长街
小孩子呼喊着跑过长街
云有痴呆召人买
说是有痴呆叫人来买
二物于人谁独无
痴呆愚笨这两样谁没有呢
就中吴侬仍有余
其中吴地人还有多余
巷南巷北卖不得
巷南巷北都卖不出去
相逢大笑相捓揄
相遇时大笑互相嘲讽
栎翁块坐重帘下
老翁孤独坐在重帘之下
独要买添令问价
唯独要买来添上让人问价
儿云翁买不须钱
小孩说老翁买不需要钱
奉赊痴呆千百年
奉送赊欠痴呆千百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腊月村田乐府十首之卖痴呆词,描写除夕卖痴呆的吴地民俗。小孩在街上叫卖痴呆,认为把痴呆卖掉就能变聪明,但痴呆谁都不缺,巷南巷北卖不出去。老翁反而要买,小孩说不要钱,赊给你千百年。
逐句解读
「除夕更阑人不睡」——除夕夜深了人还不睡。写守岁的习俗。
「厌禳钝滞迎新岁」——驱除钝滞迎接新岁。
"厌禳"即驱邪祈福。
「小儿呼叫走长街」——小孩子呼喊着跑过长街。写卖痴呆的场景。
:「云有痴呆召人买」——说是有痴呆要叫人来买。写卖痴呆的内容。
「二物于人谁独无」——痴呆和愚笨这两样东西谁没有呢?写人人都有痴呆。
「就中吴侬仍有余」——其中吴地人还有多余。幽默地自嘲吴人多痴。
「巷南巷北卖不得」——巷南巷北都卖不出去。写没人愿意买痴呆。
「相逢大笑相捓揄」——相遇时大笑互相嘲讽。
"捓揄"即揶揄,写嬉闹的场面。
「栎翁块坐重帘下」——栎翁孤独地坐在重帘之下。
"栎翁"为诗人自号,写自己的孤坐。
「独要买添令问价」——唯独要买来添上,让人问价。写老翁反而要买痴呆。
「儿云翁买不须钱」——小孩说老翁买不需要钱。写小孩的天真。
「奉赊痴呆千百年」——奉送赊欠痴呆千百年。幽默地说痴呆不要钱,赊给你千百年也还不完。写痴呆是人所固有、不可去除的。
艺术手法
一是民俗独创,卖痴呆为吴地独有的民俗,范成大首次将其写入诗歌,具有珍贵的民俗学价值。二是幽默贯穿,全诗以幽默的口吻写一个荒诞的民俗,"奉赊痴呆千百年"尤为妙绝。三是自嘲与他嘲结合,"吴侬仍有余"自嘲,"相逢大笑"互嘲,"翁买不须钱"被嘲,三重嘲讽交织。四是结尾点睛,小孩的回答出人意料又合情合理,痴呆本不可卖也不可买,赊欠千百年即意味着人人皆有、永不可除。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成大民俗诗中最具幽默感的作品,卖痴呆的民俗本身就有荒诞之美,而诗人将老翁买痴呆的情节加入,更使诗歌妙趣横生。
"奉赊痴呆千百年"一语既天真又深刻,写出了人性的普遍弱点——人人都有痴,而痴不可去也无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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