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村田乐府十首 分岁词

宋 · 范成大

译文

质明奉祠今古同

天亮时祭祀古今相同

吴侬用昏盖土风

吴地人黄昏祭祖这是当地风俗

礼成废彻夜未艾

祭祀完毕撤去祭品夜还未尽

饮福之余即分岁

饮过福酒之后便开始分岁

地炉火软苍术香

地炉火势柔和苍术发出香气

饤盘果饵如蜂房

盘子里果饵如蜂巢般密密麻麻

就中脆饧专节物

其中脆饧是专门的节令食品

四座齿颊锵冰霜

满座人吃糖齿颊锵然如冰霜

小儿但喜新年至

小孩子只喜欢新年到了

头角长成添意气

长大了些更添意气风发

老翁把杯心茫然

老翁端杯心中茫然

增年翻是减吾年

增年反而减少了剩余年月

荆钗劝酒仍祝愿

妻子劝酒并祝愿

但愿尊前且强健

只希望酒杯前还能保强健

君看今岁旧交亲

你看今年旧交亲友

大有人无此杯分

大有没福气喝这杯酒的人

老翁饮罢笑撚须

老翁喝完酒笑着捋胡须

明朝重来醉屠苏

明天再来喝屠苏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腊月村田乐府十分岁词,描写除夕分岁的习俗。吴地在黄昏祭祖后分岁,地炉苍术香,果饵如蜂房,脆饧为节物,小儿喜新年,老翁心茫然,荆钗劝酒祝愿,感叹增年即减年,珍惜眼前的强健。

逐句解读
「质明奉祠今古同」——天亮时祭祀古今相同。写祭祖的传统。

「吴侬用昏盖土风」——吴地人用黄昏时祭祖,这是当地风俗。写吴地祭祖的时间特色。

「礼成废彻夜未艾」——祭祀完毕撤去祭品,夜还未尽。写分岁的时间。

「饮福之余即分岁」——饮过福酒之后便开始分岁。

"分岁"即除夕守岁分吃祭品。

「地炉火软苍术香」——地炉火势柔和,苍术发出香气。写室内的温暖和香气。

「饤盘果饵如蜂房」——盘子里堆叠的果饵如蜂巢般密密麻麻。写祭品的丰盛。

「就中脆饧专节物」——其中脆饧是专门的节令食品。

"脆饧"即麦芽糖。

「四座齿颊锵冰霜」——满座人吃糖时齿颊发出锵锵之声如冰霜。写脆饧的脆。

「小儿但喜新年至」——小孩子只喜欢新年到了。写儿童的单纯欢乐。

「头角长成添意气」——长得大了些更添了意气风发。写儿童的成长。

「老翁把杯心茫然」——老翁端起酒杯心中茫然。写老年的复杂心情。

「增年翻是减吾年」——增加了年岁反而是减少了我剩余的年月。

"增年减年"的辩证写出老年对过年的矛盾心态。

「荆钗劝酒仍祝愿」——荆钗妻子劝酒并祝愿。

"荆钗"指朴素的妻子。

「但愿尊前且强健」——只希望在酒杯前且保强健。写最朴素的愿望。

「君看今岁旧交亲」——你看今年的旧交亲友。

「大有人无此杯分」——大有没福气喝这杯酒的人。写有人已不在人世。

「老翁饮罢笑撚须」——老翁喝完酒笑着捋胡须。

「明朝重来醉屠苏」——明天再来喝屠苏酒。

"屠苏"为正月初一饮的药酒,写对来年的期待。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深刻,"小儿但喜"与"老翁茫然",一喜一悲,写出了不同年龄对过年的不同感受。二是辩证思维,"增年翻是减吾年",一语道出老年过年的矛盾心态。三是细节感人,"大有人无此杯分"写出了物是人非的感慨。四是收束温暖,"笑撚须""醉屠苏"将悲伤化为达观,以笑声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为分岁词的佳作,将除夕守岁的民俗与人生的感慨融为一体。

"增年翻是减吾年"是全诗的警句,道出了老年人面对岁月流逝的深刻矛盾。但诗人最终以"笑撚须""醉屠苏"的达观化解了矛盾,写出了对生命的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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