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村田乐府十首 打灰堆词
宋 · 范成大
译文
除夜将阑晓星烂
除夕夜将尽拂晓星光灿烂
粪扫堆头打如愿
在垃圾堆旁敲打呼唤如愿
杖敲灰起飞扑篱
杖敲之下灰尘飞起扑向篱笆
不嫌灰涴新节衣
不嫌灰尘弄脏了过年的新衣
老媪当前再三祝
老妇人站在前面再三祝祷
只要我家长富足
只希望我家长久富足
轻舟作商重船归
轻舟外出经商满载而归
大牸引犊鸡哺儿
大母牛带着小牛犊母鸡哺育小鸡
野茧可缫麦两岐
野蚕茧可以缫丝麦子长出双穗
短衲换着长衫衣
短袄换成穿着长衫
当年婢子挽不住
当年那个婢子拉也拉不住
有耳犹能闻我语
有耳朵还能听到我的话
但如我愿不汝呼
只要让我如愿就不再呼唤你
一任汝归彭蠡湖
任凭你回到彭蠡湖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成大《腊月村田乐府十首》之一,写的是吴地除夕"打灰堆"的民俗。民间传说除夕夜以杖击打粪灰堆,可以召唤"如愿"这个能使人心愿成真的神灵。诗中老妇人对着灰堆许下种种富足的愿望,最后说只要如我所愿,就不再呼喊你,随你回到彭蠡湖去。
逐句解读
「除夜将阑晓星烂」——除夕夜将尽,拂晓的星光灿烂。写时间已近天明。
「粪扫堆头打如愿」——在垃圾粪扫堆旁敲打呼唤"如愿"。相传庐陵商人欧明从彭蠡湖中请出"如愿",凡事如愿,故除夕打灰堆即打如愿的习俗。
「杖敲灰起飞扑篱」——杖敲之下灰尘飞起扑向篱笆。写打灰堆的动作和灰尘飞扬的情景。
「不嫌灰涴新节衣」——不嫌弃灰尘弄脏了过年的新衣。写人们打灰堆时的虔诚和投入,连新衣都不顾惜。
「老媪当前再三祝」——老妇人站在前面再三祝祷。写老妇人的恳切。
「只要我家长富足」——只希望我家长久富足。这是祝祷的核心愿望。
「轻舟作商重船归」——轻舟外出经商,满载而归。
"重船归"指船装满了货物。
「大牸引犊鸡哺儿」——大母牛带着小牛犊,母鸡哺育小鸡。写六畜兴旺。
「野茧可缫麦两岐」——野蚕茧可以缫丝,麦子长出双穗。
"麦两岐"即麦穗分叉成两支,是丰收的祥瑞。
「短衲换着长衫衣」——短袄换成穿着长衫。写从贫困到富裕,穿着改善。
「当年婢子挽不住」——当年那个婢子(如愿)拉也拉不住。指如愿要离去。
「有耳犹能闻我语」——有耳朵还能听到我的话。说即便如愿要走,还能听到我的许愿。
「但如我愿不汝呼」——只要让我如愿,就不再呼唤你。
「一任汝归彭蠡湖」——任凭你回到彭蠡湖去。传说如愿来自彭蠡湖,故称。
艺术手法
一是民俗入诗,将"打灰堆"这一地方风俗完整地写入诗中,既是记录也是再现,具有民俗学价值。二是细节传神,"灰起飞扑篱""不嫌灰涴新节衣",写打灰堆的投入和虔诚,真实可感。三是愿望层层递进,从经商获利到六畜兴旺到麦穗双岐到衣衫改善,由外而内,由富到贵,是农家最朴实的愿望。四是结尾俏皮,老妇人说"但如我愿不汝呼,一任汝归彭蠡湖",只要愿望实现了便不阻拦如愿离去,口吻生动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动的笔触描写了吴地除夕打灰堆的民俗,通过老妇人的祝祷串联起一连串质朴的致富愿望,结尾的豁达又增添了幽默感,既是一幅民俗画卷,也写出了农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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