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村田乐府十首 爆竹行
宋 · 范成大
译文
岁朝爆竹传自昔
正月初一放爆竹从古就有传说
吴侬政用前五日
吴地人正好在除夕前五日开始
食残豆粥埽罢尘
吃完豆粥扫完灰尘之后
截筒五尺煨以薪
截取五尺长竹筒用柴火煨烤
节间汗流火力透
竹节间汁液流出火力透入
健仆取将仍疾走
健壮仆人取出爆竹飞快跑开
儿童却立避其锋
儿童退后站立避开爆竹锋芒
当阶击地雷霆吼
在台阶上击地如雷霆怒吼
一声两声百鬼惊
一声两声百鬼都惊慌了
三声四声鬼巢倾
三声四声鬼巢都倾覆了
十声百声神道宁
十声百声之后神道安宁了
八方上下皆和平
八方上下都和平安宁
却拾焦头叠床底
却拾起烧焦的爆竹头叠放在床底
犹有余威可驱疠
还有余威可以驱赶疫疠
屏除药裹添酒杯
收起药包添上酒杯
昼日嬉游夜浓睡
白天嬉游晚上酣睡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腊月村田乐府十首之爆竹行,描写除夕放爆竹的民俗。从截筒煨薪到健仆取爆竹,从儿童避让到百鬼惊散,写出了爆竹驱邪祈福的完整过程,末以拾焦头驱疠、添酒杯嬉游作结。
逐句解读
「岁朝爆竹传自昔」——正月初一放爆竹从古就有传说。写爆竹的历史渊源。
「吴侬政用前五日」——吴地人正好在除夕前五日开始。写吴地放爆竹的时间。
「食残豆粥埽罢尘」——吃完豆粥扫完灰尘之后。写放爆竹前的准备工作。
「截筒五尺煨以薪」——截取五尺长的竹筒用柴火煨烤。
"截筒"即截竹筒,"煨以薪"即用火烤。
「节间汗流火力透」——竹节间汗液流出火力透入。写竹筒在火中受热的状态。
「健仆取将仍疾走」——健壮的仆人取出爆竹飞快地跑。写放爆竹的动作。
「儿童却立避其锋」——儿童退后站立避开爆竹的锋芒。写儿童既好奇又害怕。
「当阶击地雷霆吼」——在台阶上击地如雷霆怒吼。写爆竹爆炸的声音。
「一声两声百鬼惊」——一声两声百鬼都惊慌了。写爆竹的驱鬼功能。
「三声四声鬼巢倾」——三声四声鬼巢都倾覆了。写爆竹声越来越密,鬼怪无处藏身。
「十声百声神道宁」——十声百声之后神道安宁了。写爆竹驱邪后的太平。
「八方上下皆和平」——八方上下都和平安宁了。写爆竹带来的全面安宁。
「却拾焦头叠床底」——却拾起烧焦的爆竹头叠放在床底。写爆竹残余的用途。
「犹有余威可驱疠」——还有余威可以驱赶疫疠。写焦爆竹的辟邪功效。
「屏除药裹添酒杯」——收起药包添上酒杯。写病去心安,以酒代药。
「昼日嬉游夜浓睡」——白天嬉游晚上酣睡。写无忧无虑的新年生活。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递进,从准备到制作到爆炸到驱邪到庆祝,层层推进,如同一场仪式。二是数字递增,"一声两声""三声四声""十声百声",以数字的递增写出爆竹声的密集和驱邪力度的加大。三是声景交融,"雷霆吼""百鬼惊""鬼巢倾"以声音写出驱邪的动态效果。四是收束轻松,从"驱疠"的紧张到"添酒杯""嬉游""浓睡"的轻松,一弛一张。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生动的笔触记录了除夕放爆竹的完整过程,从制作到施放到效果到收尾,如同一部民俗纪录片。
"一声两声百鬼惊"的递进写法尤有气势,而"屏除药裹添酒杯"的收束则将驱邪的紧张化为节日的欢庆,张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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