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子山又雨

宋 · 范成大

译文

百日篮舆困跼跧,三晨泥坂兀跻攀。

百日的竹轿之行困顿蜷缩,三个早晨在泥泞的山坡上独自攀登。

晚晴幸自垫江县,今雨奈何巾子山。

傍晚天晴幸好从垫江县出发,今天下雨又奈何到了巾子山。

树色于人殊漠漠,云容怜我稍班班。

树色对人特别冷漠,云的姿态似乎怜悯我稍有斑驳变化。

如今只忆雪溪句,乘兴而来兴尽还。

如今只想起雪溪的那句诗,乘着兴致而来兴致尽了便回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巾子山又遇大雨的沮丧心情。从垫江县出发时天已晚晴,不料到巾子山又下起雨来,行旅之苦更添一层。诗中既有对连日阴雨的无奈,又有以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自我开解的达观。

逐句解读
「百日篮舆困跼跧」——百日的竹轿之行困顿蜷缩,篮舆即竹轿,跼跧即蜷缩不安。

「三晨泥坂兀跻攀」——三个早晨在泥泞的山坡上独自攀登,兀即孤独地。

「晚晴幸自垫江县」——傍晚天晴幸好从垫江县出发,写出发时的好天气。

「今雨奈何巾子山」——今天下雨又奈何到了巾子山,写再次遇雨的沮丧。

「树色于人殊漠漠」——树色对人特别冷漠,以拟人手法写自然的不体恤。

「云容怜我稍班班」——云的姿态似乎怜悯我稍有斑驳变化,班班指云层的光影斑驳,暗示或有转晴之望。

「如今只忆雪溪句」——如今只想起雪溪的那句诗,雪溪指王子猷雪夜访戴之事。

「乘兴而来兴尽还」——乘着兴致而来兴致尽了便回去,用王子猷「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之典自我开解。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幸」与「奈何」的转折为核心:以为晚晴可以赶路,不料又遇大雨,希望与失望的交替令人沮丧。

「树色漠漠」与「云容班班」的对仗以拟人手法写出自然对人的冷漠与怜悯,但「殊」与「稍」的程度差异暗示冷漠多而怜悯少。末联以王子猷的典故自我开解,以达观消解沮丧,是典型的宋人理趣。

总体评价
此诗写行旅中反复遇雨的沮丧与自我开解,情感真实而态度达观。

「树色漠漠」与「云容怜我」的拟人对仗尤见功力,将自然景物人格化而赋予情感色彩,是范成大峡中纪行诗中较有情趣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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