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离成都故人送者远至汉嘉分袂其尤远而相及于峨眉之上者六人范季申郭中行杨商卿嗣勋李良仲谭德称口占此诗留别
宋 · 范成大
译文
我本住林屋,风吹来锦城。
我本来住在苏州林屋,风吹到了锦城。
锦城亦何乐,所乐多友生。
锦城又有什么乐趣呢,所乐的是有许多朋友。
相从不知久,相送不计程。
相从交往不知已有多久,相送不计路程的远近。
横绝峨眉巅,欲去有余情。
横越了峨眉山的巅峰,将要离去时仍有无尽的情意。
吾宗盖难弟,李郭人中英。
我宗族的兄弟堪称贤弟,李良仲与郭中行是人中的英杰。
二杨懿文德,谭子资粹清。
两位杨氏有美好的文德,谭德称资质纯粹清雅。
相视心莫逆,剧谈四筵倾。
彼此相视心意相通没有隔阂,畅谈之间四座倾倒。
明朝各回首,云水相与平。
明天各自回头告别,云水之间彼此平分远隔。
我今投绂去,行且扶犁耕。
我现在辞官归去,即将扶犁耕田。
凄凉别知赋,慷慨结客行。
凄凉地吟咏别知之赋,慷慨地吟诵结客行。
后会岂不好,路长恐寒盟。
后会的日子岂不美好,但路途遥远恐怕寒了盟约。
诸贤乃不凡,骨相有功名。
诸贤是不凡之人,骨相中有功名之兆。
大厦罩群木,明廷朝万灵。
大厦庇荫群木,圣明的朝廷朝会万方英才。
王畿坦如砥,结绶当同登。
京畿之地平坦如磨刀石,系上印绶当一同登上高位。
道傍石湖水,谁能叩柴荆。
路旁石湖的水,谁能来叩我的柴门?
梦中傥相见,秉烛听残更。
梦中倘若相见,举着蜡烛听残夜的更声。
赏析
题解
此诗是范成大离开成都后,故人远送至汉嘉分袂,其中六人一直送到峨眉山上。诗题记六人姓名:范季申、郭中行、杨商卿、杨嗣勋、李良仲、谭德称。诗中写故人深情远送的不舍、六人尤远相及的感动,以及离别后各奔前程的感慨与期待。
逐句解读
「我本住林屋」——我本来住在苏州林屋(太湖洞庭山),写故乡。
「风吹来锦城」——风吹到了锦城(成都),写宦游入蜀。
「锦城亦何乐」——锦城又有什么乐趣呢?
「所乐多友生」——所乐的是有许多朋友,写友情之可贵。
「相从不知久」——相从交往不知已有多久,写友情之久。
「相送不计程」——相送不计路程的远近,写送别的深情。
「横绝峨眉巅」——横越了峨眉山的巅峰,写友人送行之远。
「欲去有余情」——将要离去时仍有无尽的情意,写离别的不舍。
「吾宗盖难弟」——我宗族的兄弟堪称难弟(贤弟),指范季申。
「李郭人中英」——李良仲与郭中行是人中的英杰。
「二杨懿文德」——两位杨氏(商卿、嗣勋)有美好的文德。
「谭子资粹清」——谭德称资质纯粹清雅,写六人的才德。
「相视心莫逆」——彼此相视心意相通没有隔阂,莫逆指莫逆之交。
「剧谈四筵倾」——畅谈之间四座倾倒,写谈笑之欢。
「明朝各回首」——明天各自回头告别。
「云水相与平」——云水之间彼此平分远隔,写别后的天涯分离。
「我今投绂去」——我现在辞官归去,投绂即解下印绶辞官。
「行且扶犁耕」——即将扶犁耕田,写归隐之志。
「凄凉别知赋」——凄凉地吟咏别知之赋,写离别的悲伤。
「慷慨结客行」——慷慨地吟诵结客行,写侠义之气。
「后会岂不好」——后会的日子岂不美好?
「路长恐寒盟」——但路途遥远恐怕寒了盟约,写对重逢的不确定。
「诸贤乃不凡」——诸贤是不凡之人。
「骨相有功名」——骨相中有功名之兆,写对友人的期许。
「大厦罩群木」——大厦庇荫群木,比喻朝廷庇护人才。
「明廷朝万灵」——圣明的朝廷朝会万方英才,写对友人仕途的祝福。
「王畿坦如砥」——京畿之地平坦如磨刀石,写朝廷的清明。
「结绶当同登」——系上印绶当一同登上高位,写共登仕途的期待。
「道傍石湖水」——路旁石湖的水,石湖是范成大的故乡苏州。
「谁能叩柴荆」——谁能来叩我的柴门?写归隐后友人来访的期盼。
「梦中傥相见」——梦中倘若相见。
「秉烛听残更」——举着蜡烛听残夜的更声,写梦中相见的珍惜。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与「别」的情感为主线。前八句写送——友人不计路程远送至峨眉山上,以「横绝峨眉巅」写出送行之远。中间八句写六人的才德与相知——难弟、人英、文德、粹清,以「心莫逆」写出友情的深厚。后十六句写别——辞官归隐、凄凉别知、后会难期、仕途各异、归乡相访、梦中相见,以层层递进的不确定性写出离别的忧伤。末以「梦中傥相见,秉烛听残更」的梦境收束——现实中难以重逢,只有在梦中才能相见,而梦中的相聚还要秉烛听更——时间紧迫连梦也不长久。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成大离别诗中的深情之作,以故人远送至峨眉巅为背景,写出友情的深厚与离别的忧伤。
「横绝峨眉巅,欲去有余情」写出送行之远与别情之深,「梦中傥相见,秉烛听残更」以梦中的相聚收束,写出现实中难以重逢的无奈与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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