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日泊舟吴会亭

宋 · 范成大

译文

去年春盘浙江驿,湛湛清波动浮石。

去年立春日在浙江驿,清波荡漾浮动着浮石。

今年春盘吴会亭,冥冥细雨湿高城。

今年立春日在吴会亭,细雨蒙蒙湿润了高高的城墙。

天边作客风沙里,今年去年成老矣。

在天边风沙中作客,从去年到今年又老了一岁。

客心古井冷无波,过眼人情亦如水。

客居之心如古井之水冰冷无波,眼前经过的人情也如水般淡薄。

忆昔三生住翠微,偶来平地着征衣。

回忆前生住在翠微山中,偶然来到平地上穿上了行役的征衣。

山中故人应大笑,扁舟坐稳何当归。

山中的老友应该会大笑,何时才能稳坐扁舟归去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癸亥日泊舟吴会亭时,以今昔对比写行旅之愁。去年春盘在浙江驿,清波浮动浮石;今年春盘在吴会亭,细雨湿润高城。天边作客风沙之中,一年又一年老之将至。客心如古井冷无波澜,人情亦如水般淡薄。回忆前世住在翠微山中,偶来平地穿上征衣,山中故人应大笑自己,何时才能坐稳扁舟归去呢?

逐句解读
「去年春盘浙江驿」——去年立春日在浙江驿。春盘是立春日的食俗。

「湛湛清波动浮石」——清波荡漾浮动着浮石。写去年春日水波之美。

「今年春盘吴会亭」——今年立春日在吴会亭。

「冥冥细雨湿高城」——细雨蒙蒙湿润了高高的城墙。今年之景与去年不同。

「天边作客风沙里」——在天边风沙中作客。

「今年去年成老矣」——从去年到今年又老了一岁。

「客心古井冷无波」——客居之心如古井之水冰冷无波。心已麻木。

「过眼人情亦如水」——眼前经过的人情也如水般淡薄。世态炎凉。

「忆昔三生住翠微」——回忆前生住在翠微山中。以三生之说写归隐之愿。

「偶来平地着征衣」——偶然来到平地上穿上了行役的征衣。

「山中故人应大笑」——山中的老友应该会大笑。

「扁舟坐稳何当归」——何时才能稳坐扁舟归去呢?渴望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以今昔对比开篇,"去年"对"今年","清波"对"细雨","浙江驿"对"吴会亭",对仗工整而意境迥异。中间以"古井冷无波""人情亦如水"两个比喻写出客居的冷漠与世态的凉薄。末四句以"三生住翠微"的超现实想象表达归隐之愿,"山中故人应大笑"以他人的视角审视自己,自嘲中见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行旅为线,将今昔之感、世态之冷、归隐之愿融为一炉,层次分明而情感真挚。

"客心古井冷无波"一句尤为警策,将行役多年后的麻木心态写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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