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州夜泊

宋 · 范成大

译文

萆山硗确强田畴,村落熙然粟豆秋。

草木覆盖的山地硗薄贫瘠勉强耕种,村落里却一派和乐正值粟豆丰收之秋。

翠竹江村非锦里,青溪夜月已渝州。

翠竹环绕的江村不是繁华的锦里,青溪夜月之下已到了渝州。

小楼高下依盘石,弱缆西东战急流。

小楼高低错落依傍着巨石,纤细的缆绳东西拉扯与急流搏斗。

入峡初程风物异,布裙跣妇总垂瘤。

刚入峡的路程风物已大不相同,穿布裙赤脚的妇人大都脖上垂着瘿瘤。

赏析

题解
恭州即今重庆。此诗写恭州夜泊的所见:萆山上硗确之地勉强耕种田畴,村落熙然粟豆秋收,翠竹江村不是锦里,青溪夜月已是渝州,小楼高下依傍盘石,弱缆西东与急流搏战,入峡初程风物已异,穿布裙赤脚的妇人颈上总挂着瘤子。

逐句解读
「萆山硗确强田畴」——萆山上硗确贫瘠之地勉强耕种田畴,硗确即土地贫瘠坚硬,写耕作的艰辛。

「村落熙然粟豆秋」——村落熙然粟豆秋收,写丰收的喜悦。

「翠竹江村非锦里」——翠竹环绕的江村不是成都锦里,写地方的朴素。

「青溪夜月已渝州」——青溪夜月已是渝州之境,写行程到了重庆。

「小楼高下依盘石」——小楼高下依傍着盘石建造,写恭州的建筑依山而建。

「弱缆西东战急流」——薄弱的缆绳东西搏战急流,写泊船的艰难。

「入峡初程风物异」——入峡的第一程风物已与蜀中不同,写三峡风物的异样。

「布裙跣妇总垂瘤」——穿布裙赤脚的妇人颈上总挂着瘤子,写地方疾病的流行——缺碘导致甲状腺肿大。

艺术手法
全诗以「异」字为核心。从「翠竹江村非锦里」到「入峡初程风物异」,全诗以「异」字贯穿——入峡之后的一切都与蜀中不同:山是硗确之山,村是朴素之村,楼依盘石,缆战急流,妇人垂瘤。最触目惊心的是末句「布裙跣妇总垂瘤」——这不是诗意的「异」而是现实的「异」,以纪实的手法写出地方病的严重,在宋诗中极为罕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恭州夜泊为背景,写出入峡后风物的异样。

「布裙跣妇总垂瘤」以纪实的笔触写出地方病的严重,在宋代诗歌中极为罕见,体现了范成大诗歌的纪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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