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退书怀

宋 · 范成大

译文

昨者腾章奏发仓

昨天刚上奏章请求开仓放粮赈灾

今兹飞檄议驱蝗

今天又飞速传檄商议驱除蝗灾

四无告者仅一饱

鳏寡孤独四种无告之人仅得一饱

七不堪中仍百忙

在七件不堪忍受的事中仍然百般忙碌

皦日自能临俯仰

白日自然能照临天上地下

浮云宁解制行藏

浮云岂能控制我的行止出处

求田问舍亦何有

求田问舍又有什么呢

岁晚倦游思故乡

岁末倦于宦游思念着故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公务之余的感慨。范成大时任地方官,既忙于赈灾驱蝗等民生事务,又深感官场之苦,末以思归故乡作结,写出了儒家士大夫济世与归隐的矛盾。

逐句解读
「昨者腾章奏发仓」——昨天刚上奏章请求开仓放粮。

「腾章」为上奏章,「发仓」即开仓赈灾,写公务之急。

「今兹飞檄议驱蝗」——今天又飞速传檄商议驱除蝗灾。

「飞檄」即紧急文书,写赈灾之后又遇蝗灾,公务繁忙。

「四无告者仅一饱」——鳏寡孤独四种无告之人仅得一饱。

「四无告」指《孟子》所言鳏寡孤独四种最苦之人,写赈济之不足。

「七不堪中仍百忙」——在七件不堪忍受的事中仍然百般忙碌。

「七不堪」用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之典,写官场之苦与公务之忙的叠加。

「皦日自能临俯仰」——白日自然能照临天上地下。

「皦日」喻天道明察,写天理自有公断。

「浮云宁解制行藏」——浮云岂能控制我的行止出处。

「浮云」喻小人,「行藏」指出处进退,写小人不能左右自己的去留。

「求田问舍亦何有」——求田问舍又有什么呢?用许汜求田问舍之典,自问归隐的资本。

「岁晚倦游思故乡」——岁末倦于宦游思念故乡。以思归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公退之怀,前四句以「昨者」与「今兹」的时间对比、「发仓」与「驱蝗」的事务并列,写公务的繁忙与民生的艰难。

「四无告者仅一饱」以具体数字写赈灾的杯水车薪。

「七不堪中仍百忙」以嵇康之典写官场之苦,典雅而贴切。后四句转入个人抉择——天道明察不必忧谗、浮云遮日终将散去、归隐之资尚无着落,最终归结为「思故乡」的深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沉郁的笔调写出仕宦与归隐的矛盾,「四无告者仅一饱」写民生的艰辛令人动容,「岁晚倦游思故乡」写游子的归心真挚感人。全诗从公事到私情、从济世到思归,写出了一个有良知的官员在责任与自由之间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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