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州江险不可泊入黔江檥舟
宋 · 范成大
译文
黄沙翻浪攻排亭,𣸣淖百尺呀成坑。
黄沙翻卷波浪冲击排亭,喷涌的泥淖百尺深凹成坑。
坳漥眩转久乃平,一涡熨帖千涡生。
低洼处眩晕旋转许久才平息,一个漩涡平贴了又生出千个漩涡。
篙师绝叫敺川灵,鸣饶飞渡如奔霆。
篙师拼命呼喊驱赶河神,鸣钲飞渡如奔雷一般。
水从岷来如浊泾,夜榜黔江聊濯缨。
水从岷江而来如浑浊的泾河,夜间划入黔江姑且濯缨。
玻瓈彻底镜面清,忽思短棹中流横,钓丝随风浮月明。
玻瓈般到底如镜面般清澈,忽然想在中流横撑短桨,钓丝随风浮在明月中。
赏析
题解
涪州(今涪陵)江面险恶无法停泊,只能驶入黔江(乌江)停船。此诗写涪州江面的险恶与黔江的清澈对比:黄沙翻浪冲击排亭,喷涌的泥淖百尺深凹成坑,漩涡眩晕旋转许久才平息,一个漩涡贴平又有千个漩涡生出,篙师大声呼喝驱赶河神,鸣钲飞渡如奔雷,岷江之水如浑浊的泾河,夜间驶入黔江姑且濯缨,黔江清澈如玻瓈到底如镜面,忽然想在中流横撑短桨,钓丝随风浮在明月之中。
逐句解读
「黄沙翻浪攻排亭」——黄沙翻卷波浪冲击排亭,写涪州江面的浑浊。
「𣸣淖百尺呀成坑」——喷涌的泥淖百尺深凹成坑,𣸣淖即喷涌的泥浆,写江底的深坑。
「坳漥眩转久乃平」——低洼处眩晕旋转许久才平息,写漩涡的回旋。
「一涡熨帖千涡生」——一个漩涡平贴了又生出千个漩涡,写漩涡的不绝。
「篙师绝叫敺川灵」——篙师拼命呼喊驱赶河神,写行船的惊险。
「鸣饶飞渡如奔霆」——鸣钲飞渡如奔雷一般,鸣饶即鸣钲击鼓,写渡江的紧张。
「水从岷来如浊泾」——水从岷江而来如浑浊的泾河,写长江水的浑浊。
「夜榜黔江聊濯缨」——夜间划入黔江姑且濯且濯缨,濯缨用《楚辞》沧浪濯缨之典,写黔江水的清澈。
「玻瓈彻底镜面清」——玻瓈般到底如镜面般清澈,写黔江水的透明。
「忽思短棹中流横」——忽然想在中流横撑短桨,写闲适的雅兴。
「钓丝随风浮月明」——钓丝随风浮在明月中,写月下垂钓的清幽。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浊」与「清」的对比为核心。前七句写涪州江面的「浊」——黄沙翻浪、𣸣淖成坑、漩涡眩转、篙师绝叫,以惊心动魄的场面写出长江的险恶。后四句转「清」——黔江濯缨、玻瓈镜面、短棹中流、钓丝月明,以宁静闲适的画面写出乌江的清澈。从「浊泾」到「镜面清」,从「绝叫」到「钓丝」,全诗以极端的对比写出两条江的截然不同——浊与清、险与安、惊与闲,如同两个世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涪州入黔江的经历写出浊与清、险与安的极端对比。
「黄沙翻浪攻排亭」的险恶与「钓丝随风浮月明」的闲适构成全诗的张力,以两条江的对比写出自然与心境的双重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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