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 · 范成大

译文

碧城风物,有湖中天地。

碧城的风物,有如湖中别有天地。

长笑羲娥不停轨。

长笑日神和月神不停歇地运转。

记蟠桃枝上,金母嗔尝,回首处,还又三千岁矣。

记得蟠桃枝上,西王母嗔怪偷尝,回望之间,竟又过了三千年。

料仙人拊顶,曾授长生,名在云琼赐书里。

想必仙人曾抚摸头顶,传授长生之术,名字记载在云琼仙境的赐书之中。

懒上郁萧台,应厌高寒,飘然下,赤城游戏。

懒得登上郁萧台,想必是厌倦了高处苦寒,飘然降下,在赤城自在游戏。

且山泽留连作臞仙,不要管蓬莱海中尘起。

姑且在山泽间流连做一个清瘦的仙客,不去管蓬莱海中尘世兴起。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范成大洞仙歌,以仙家典故写超然物外之志。碧城风物有湖中天地,长笑羲娥不停轨,记蟠桃枝上金母嗔尝回首处还又三千岁矣,料仙人拊顶曾授长生名在云琼赐书里,懒上郁萧台应厌高寒飘然下赤城游戏,且山泽留连作臞仙不要管蓬莱海中尘起。

逐句解读
「碧城风物」——"碧城"即仙城。碧城的风物。

「有湖中天地」——有如湖中的天地。

「长笑羲娥不停轨」——"羲娥"即日御羲和与月御嫦娥,代指日月。长笑日月不停运转。

「记蟠桃枝上」——记得蟠桃枝上。

「金母嗔尝」——"金母"即西王母。西王母嗔怪有人偷尝蟠桃。

「回首处,还又三千岁矣」——回首之处又已过了三千年。

「料仙人拊顶」——料想仙人抚顶(传授道法)。

「曾授长生」——曾经授予长生之术。

「名在云琼赐书里」——名字在云琼赐书之中。

「懒上郁萧台」——懒得上郁萧台。

「应厌高寒」——应是厌倦了高处之寒。

「飘然下,赤城游戏」——飘然降下在赤城山游戏。

「且山泽留连作臞仙」——"臞仙"即清瘦的仙人。且在山泽间留连做清瘦的散仙。

「不要管蓬莱海中尘起」——不要管蓬莱海中尘起之事。

艺术手法
全词以道教仙话构建超然的世界观。

"羲娥不停轨"写时间之无情,"三千年"写仙家之长寿,"懒上郁萧台"写厌高之寒,"飘然下赤城游戏"写从天上到人间的选择。全词的核心在于末二句:"且山泽留连作臞仙,不要管蓬莱海中尘起"——不做天上的高仙而做山中的散仙,不管蓬莱世事。这是对出世与入世的选择:既不执着天上也不纠缠人间,在山泽中自在逍遥。

总体评价
此洞仙歌以仙家题材写超然之志,格调飘逸而洒脱。全词从仙界的长寿(三千年)到天上的高寒(郁萧台)到人间的游戏(赤城)到山泽的逍遥(臞仙),层层递进,终归于"不要管蓬莱海中尘起"的自在。全词用典丰富而意脉清晰,在洞仙歌词牌中写出了不同于常见的闲逸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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