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山

宋 · 范成大

译文

入山窘宿雨,上山贺朝霁。

入山时被连夜的雨所困窘,上山时庆幸早晨天晴了。

跬步便历险,转盼已呀气。

每半步就经历险境,转眼间已经喘气。

岂惟膝点心,固已头抢地。

岂止是膝盖碰地,固然已经头撞到地上了。

游人贪胜践,姑吟蜀道易。

游人贪恋登临胜景的脚步,姑且吟咏蜀道容易吧。

赏析

题解
点心山是峨眉山中的一处险峻山岭,因山势陡峭登山者需膝行而上有「点心」之苦而得名。此诗写登山时的艰辛:入山时遭连阴雨,上山时庆幸天晴,跬步便历险,转瞬已喘气,不仅膝盖触地,更是头已撞地,游人贪恋胜景,姑且吟咏蜀道容易吧。

逐句解读
「入山窘宿雨」——入山时被连夜的雨所困窘,宿雨即连夜之雨。

「上山贺朝霁」——上山时庆幸早晨天晴了,朝霁即早晨放晴。

「跬步便历险」——每半步就经历险境,跬步即半步。

「转盼已呀气」——转眼间已经喘气,呀气即张口喘气。

「岂惟膝点心」——岂止是膝盖碰地,点心即膝行触地之苦。

「固已头抢地」——固然已经头撞到地上了,写山路的极端陡峭。

「游人贪胜践」——游人贪恋登临胜景的脚步。

「姑吟蜀道易」——姑且吟咏蜀道容易吧,反语——蜀道哪里容易,只是自我安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难」与「易」的反差为核心。前六句写「难」——宿雨所困、跬步历险、呀气喘息、膝点心、头抢地,层层递进地写出登山的艰险。末二句突然转为「易」——游人贪胜姑吟蜀道易,以反语写出对艰险的达观。这不是真的认为蜀道容易,而是在极度艰辛中的一种自我宽解——与其叹息蜀道难不如姑且吟咏蜀道易,以轻松的口吻掩盖身心的疲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点心山的险峻为对象,写出登山的艰辛与达观。

「岂惟膝点心,固已头抢地」将「点心」之名坐实为身体与地面的密切接触,以幽默的笔调写出登山的狼狈。末以「姑吟蜀道易」的反语收束,在艰辛中见出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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