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租行

宋 · 范成大

译文

输租得钞官更催,踉蹡里正敲门来。

交了租税拿到收据官府却又来催,跌跌撞撞的里正敲着门来了。

手持文书杂嗔喜,我亦来营醉归耳。

手里拿着文书嗔怒与欢喜混杂,我也不过是来谋求醉着回去罢了。

床头悭囊大如拳,扑破正有三百钱。

床头的攒钱罐只有拳头大小,砸破了一看正好有三百钱。

不堪与君成一醉,聊复偿君草鞋费。

不够和你喝成一顿醉的,姑且算补偿你的草鞋费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里正催租的滑稽场面。农民刚交完租拿到收据,里正又来催逼。里正拿着文书装模作样,其实不过是来讨酒喝。农人只好砸开攒钱罐,拿出仅有的三百钱,不够醉一场,只够当草鞋费。诗以幽默笔调写出底层人民的无奈。

逐句解读
「输租得钞官更催」——交了租税拿到收据,官府却又来催。交了还催,层层加码。

「踉蹡里正敲门来」——跌跌撞撞的里正敲着门来了。

"踉蹡"写里正醉态,已有几分滑稽。

「手持文书杂嗔喜」——手里拿着文书,嗔怒与欢喜混杂。里正既装模作样又带着讨好的样子。

「我亦来营醉归耳」——我也不过是来谋求醉着回去罢了。里正自揭来意,不过是讨酒喝。

「床头悭囊大如拳」——床头的攒钱罐只有拳头大小。

"悭囊"即扑满、存钱罐,小小如拳。

「扑破正有三百钱」——砸破了一看正好有三百钱。三百钱微不足道。

「不堪与君成一醉」——不够和你喝成一顿醉的。钱太少不够酒资。

「聊复偿君草鞋费」——姑且算补偿你的草鞋费吧。

"草鞋费"是旧时对差役跑腿的小费,三百钱只够这点,既幽默又辛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喜剧手法写悲剧内容,里正的形象极具讽刺意味。

"踉蹡"二字写醉态,"杂嗔喜"写表情,"来营醉归耳"自揭来意,一个贪杯的基层差役形象跃然纸上。末二句"不堪与君成一醉,聊复偿君草鞋费"以自嘲语调收束,三百钱的窘迫与"草鞋费"的卑微令人发笑又心酸。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写催租之苦,是范成大讽刺诗的佳作。里正的醉态、农人的无奈,在寥寥八句中刻画得入木三分,与白居易新乐府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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