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姥岩与送客酌别风雨大至凉甚诸贤用中岩韵各赋饯行诗纷然擘牋清饮终日虽无丝竹管弦而情味有余
宋 · 范成大
译文
山灵知我厌尘土,唤起蛰雷鏖午暑。
山灵知道我厌倦了尘世的纷扰,唤起潜伏的雷声来鏖战正午的暑气。
松风无力雨丝长,散作毵毵雪尘舞。
松林中的风轻柔无力而雨丝绵长,散成纷纷扬扬如雪尘般的飞舞。
岩前悬溜珠帘倾,安得吹来添玉觥。
岩前的瀑布如珠帘倾泻,怎能将瀑布吹来增添玉杯中的酒水。
诗成酒尽肠亦断,休唤佳人唱渭城。
诗写完了酒也喝完了但肝肠也断了,不要叫歌女来唱渭城送别之曲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慈姥岩送别陆游时。风雨大至,凉意袭人,众人用中岩韵各赋饯行诗。诗题记述了送别场景:无丝竹管弦而清饮终日,纷然擘笺赋诗,情味有余。诗中写山灵似乎知道诗人厌倦尘土,特意唤起雷雨驱散暑气,风雨中松风细雨如雪尘飞舞,岩前瀑布如珠帘倾泻,但即使诗成酒尽仍不免断肠之悲。
逐句解读
「山灵知我厌尘土」——山灵知道我厌倦了尘世的纷扰,以拟人手法写山之有知。
「唤起蛰雷鏖午暑」——唤起潜伏的雷声来鏖战正午的暑气,蛰雷即初雷,鏖指激烈交战。
「松风无力雨丝长」——松林中的风轻柔无力而雨丝绵长,写风雨的细密。
「散作毵毵雪尘舞」——散成纷纷扬扬如雪尘般的飞舞,毵毵形容细长的样子。
「岩前悬溜珠帘倾」——岩前的瀑布如珠帘倾泻,悬溜即瀑布。
「安得吹来添玉觥」——怎能将瀑布吹来增添玉杯中的酒水,写奇特的想象。
「诗成酒尽肠亦断」——诗写完了酒也喝完了但肝肠也断了,写离别之痛。
「休唤佳人唱渭城」——不要叫歌女来唱渭城曲了,渭城曲即王维的送别名曲《渭城曲》,写不忍再听离别之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知」与「不知」的对照为核心。前四句写山灵有知——知我厌尘土,特唤雷雨驱暑,松风细雨如雪尘飞舞,这是天公作美的善意。后四句写人心无奈——瀑布虽美如珠帘,诗虽成酒虽尽,但离肠已断,更不忍听渭城送别之曲。山灵的善意反衬了人间的悲苦:天公纵然有情,终究无法改变离别的事实。
「休唤」二字是全诗最克制也最痛苦的表达——不是不想听,而是听了会更难承受。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风雨送别的场景写出天公有情人无力的矛盾。
「山灵知我厌尘土」的拟人开头极妙,赋予自然以人格的温情;
「休唤佳人唱渭城」的结尾极克制,以不唱写更深的悲恸。一妙一悲之间,送别之情写得深沉含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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