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地炉书事

宋 · 范成大

译文

节物闲门里

节令风物只在闲门之内感知

人情老境中

人情冷暖已在老境中看淡了

雁声凌急雨

大雁的鸣叫声穿过了急骤的雨声

灯影战斜风

灯影在斜风中摇曳颤抖

糟䤑新醅白

酒糟中滤出新酿的白酒

柴锥软火红

柴锥拨弄着红红的柔和炉火

家人忺夜话

家人们正高高兴兴地聊着夜话

我已困蒙茸

我已困倦得蓬头散发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除夕夜围炉的情景。诗中描写了除夜的家常场景:急雨斜风中灯影摇晃,新酿的酒和软火的温暖,家人夜话的温馨。但诗人已困倦不堪,与热闹形成对照。全诗写出了节日的温馨与暮年的疲惫。

逐句解读
「节物闲门里」——节令风物只在闲门之内感知。

"闲门"暗示诗人深居简出,外界的热闹与己无关。

「人情老境中」——人情冷暖已在老境之中看淡。年老之人对人情世故已不再执着。

「雁声凌急雨」——大雁的鸣叫声穿过了急骤的雨声。"凌"字有力,雁声竟能盖过雨声,写出雁阵之高远。

「灯影战斜风」——灯影在斜风中摇曳颤抖。"战"字极生动,将灯影拟人化,写出风雨中灯火的不安。

「糟䤑新醅白」——酒糟中滤出新酿的白酒。

"糟䤑"为滤酒器,"新醅白"写新酒之色。

「柴锥软火红」——柴锥拨弄着红红的软火。

"柴锥"为拨火器具,"软火红"写炉火的温暖柔和。

「家人忺夜话」——家人们正高高兴兴地聊着夜话。"忺"即高兴、惬意,写家人团聚的温馨。

「我已困蒙茸」——我已困倦得蓬头乱发。

"蒙茸"形容头发散乱,与家人的精神形成对比,写出老态。

艺术手法
一是内外对比,"闲门里"与"雁声急雨"为内外对照,门内温暖而门外风雨。二是动静结合,雁声、雨声、灯影为动,新醅、软火为静,动静相间。三是人物对照,家人忺夜话的热闹与"我已困蒙茸"的疲惫形成鲜明对照,写出了暮年在节日中的特殊感受。四是炼字精到,"凌""战""忺""困"皆为炼字,各尽其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夜围炉为题,写出了节日中暮年之人的独特感受。家人热闹而我独困,温馨中含着落寞。范成大善于在日常场景中写出深微的情感,此诗即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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