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

宋 · 范成大

译文

婪尾杯残雪满簪,床头历日费光阴。

除夜婪尾酒残杯中见底,白发如雪满头簪,床头的日历翻过又虚度了光阴。

故山巧入忙中梦,新岁尤关客里心。

故乡山川巧妙地闯入忙碌中的梦境,新年更牵动客居他乡的心绪。

乌鹊倦时三倦时三匝绕,鹪鹩稳处一枝深。

乌鹊疲倦时绕树三匝飞翔,鹪鹩安身只需一枝深栖即可。

劳生佚老寻常事,从政那堪力不任。

劳碌一生安享晚年本是寻常之事,但从政为官怎能承受力不从心之苦。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除夕之夜的感慨,从残杯雪鬓到故山客心,从倦鸟归巢到力不从心,写出了岁暮思归的深沉愁绪。

逐句解读
「婪尾杯残雪满簪」——婪尾杯中残酒未尽白发已满头簪。

「婪尾」为酒令末杯,「雪满簪」以雪喻白发,写除夕的衰态。

「床头历日费光阴」——床头的历日翻过又耗费了光阴。写岁末时光的流逝。

「故山巧入忙中梦」——故山巧妙地闯入忙碌的梦中。写思乡之深——忙中也梦到故山。

「新岁尤关客里心」——新岁格外牵动客居他乡的心。写新年思乡之情更浓。

「乌鹊倦时三匝绕」——乌鹊疲倦时绕树三匝。用曹操「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之典,喻无处可栖。

「鹪鹩稳处一枝深」——鹪鹩安稳处只占一枝之深。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写知足安分。

「劳生佚老寻常事」——劳碌一生安享晚年是寻常之事。写老之将至的坦然。

「从政那堪力不任」——从政哪堪力不从心。写身体已不堪官务的重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除夕的愁思,「婪尾杯残雪满簪」以酒与发写衰,「故山巧入忙中梦」以「巧」字写故山的不请自来——越是忙碌越是思乡。

「乌鹊」与「鹪鹩」两联用典精切,前者写无处可栖的彷徨、后者写一枝之安的知足,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沉的笔调写出岁暮的衰态与思乡,「故山巧入忙中梦」一句将乡愁的无可逃避写得入木三分,「从政那堪力不任」以力不从心写归隐的迫切,是范成大岁暮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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