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九日行营寿藏之地
宋 · 范成大
译文
家山随处可行楸
家乡山中到处可以种植楸树备作寿材
荷锸携壶似醉刘
扛着铁锹带着酒壶,如同醉后的刘伶
纵有千年铁门限
纵然有千年的铁门槛
终须一个土镘头
终究也只需一个土馒头(坟头)
三轮世界犹灰劫
三轮世界尚且经历灰劫毁灭
四大形骸强首丘
四大构成的身躯最终也要归葬故土
蝼蚁乌鸢何厚薄
蝼蚁和乌鸢对死者有何厚薄之分
临风拊掌菊花秋
迎风拍手,菊花盛开的秋天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重阳日在营建寿藏(生圹)之地的感悟。家乡随处可以种楸树,荷锸携壶如同醉刘。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三轮世界犹在灰劫中,四大形骸勉强首丘。蝼蚁乌鸢有何厚薄,临风拍掌菊花秋。全诗以营建生圹写对生死的旷达。
逐句解读
「家山随处可行楸」——家乡随处可以种楸树,楸树可做棺材,写对后事的坦然准备。
「荷锸携壶似醉刘」——荷锸携壶如同醉刘,「醉刘」为刘伶,死便埋我,写对死亡的洒脱。
「纵有千年铁门限」——纵有千年铁门槛,「铁门限」用智永禅师铁门槛之典——再坚固也终将朽坏。
「终须一个土镘头」——终须一个土馒头,「土馒头」指坟头,写人人终有一死。
「三轮世界犹灰劫」——三轮世界犹在灰劫中,用佛家三轮(风轮水轮金轮)与劫火之典——世界终将毁灭。
「四大形骸强首丘」——四大形骸勉强首丘,用「狐死首丘」之典——死后归葬故乡。
「蝼蚁乌鸢何厚薄」——蝼蚁乌鸢有何厚薄,写死后或为蝼蚁食或为乌鸢食——都一样。
「临风拊掌菊花秋」——临风拍掌菊花秋,写重阳日的旷达——面对死亡反而拍掌而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幽默写死亡。
「铁门限」与「土馒头」——再坚固的门槛也挡不住土馒头,以通俗的比喻写死亡的必然。
「蝼蚁乌鸢何厚薄」以佛家的平等观写死后的无差别——被蝼蚁吃与被乌鸢吃有什么区别?「临风拊掌」以笑写死,是最彻底的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范成大最旷达的诗作之一,以重阳日营建生圹为场景,写出对生死的彻底超脱。
「纵有千年铁门限,终须一个土馒头」以通俗的比喻写出了死亡的必然——无论贫富贵贱,终归一抔黄土。
「临风拊掌菊花秋」以重阳的菊花写出了面对死亡的坦然——不是不惧而是看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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