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出蒋山道中

宋 · 范成大

译文

霜痕如雨沁东郊

霜痕如同细雨沁入东郊的大地

乐岁家家一把茅

丰年每家不过一把茅草

故国丘陵多麦垅

故国的丘陵上有许多麦垅

新晴篱落有梅梢

新晴之后篱笆旁露出梅花的枝梢

小山何在应招隠

小山在哪里应该出来招隐

北岭如今已献嘲

北岭如今已经在嘲笑我了

归计未成聊琢玉

归乡的计划尚未实现姑且琢磨诗句

飘飖风袖作推敲

在飘摇的风中挥袖苦吟推敲字句

赏析

题解
蒋山即钟山,在今南京。此诗写清晨出行经过蒋山道中所见的冬日景象,从霜痕麦垅到梅梢篱落,写出了一幅江南冬晴的风物图。后半以招隐与献嘲的对照写归隐之志与现实的矛盾,末以琢玉推敲自遣。

逐句解读
「霜痕如雨沁东郊」——霜痕如同细雨沁入东郊的大地。「沁」字写霜渗入土的质感,精微入妙。

「乐岁家家一把茅」——丰年每家不过一把茅草。写农村的简朴生活,即使是好年景也并不富裕。

「故国丘陵多麦垅」——故国的丘陵上有许多麦垅。

「故国」指苏州一带,写对家乡冬麦的思念。

「新晴篱落有梅梢」——新晴之后篱笆旁露出梅花的枝梢。冬晴与梅花,写出了清冷中的生机。

「小山何在应招隠」——小山在哪里,应该出来招隐。

「小山」用淮南小山《招隐士》之典,写应有招人归隐之诗。

「北岭如今已献嘲」——北岭如今已经在献上嘲笑。山岭如人般嘲笑诗人有归志而未归,拟人手法的妙用。

「归计未成聊琢玉」——归乡的计划尚未实现,姑且琢磨玉石(指修润诗句)。

「琢玉」喻炼字炼句。

「飘飖风袖作推敲」——在飘摇的风中挥袖作推敲之思。

「推敲」用贾岛推敲之典,写苦吟之态,与「飘飖风袖」构成一动一静的画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写行旅中的归隐之思,前四句写景精微——「沁」字写霜的渗透、「一把茅」写农家的俭朴、「有梅梢」写冬日的生机,层次分明。后四句转入抒情,以「招隐」与「献嘲」对立,写归隐之志与现实之困的矛盾。末联以「琢玉」「推敲」的苦吟意象自遣,以艺术创作化解现实的困境。全诗从写景到抒情、从自然到人文,过渡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清丽的笔触写出蒋山道中的冬日风物与归隐之思,「霜痕如雨沁东郊」以「沁」字写霜的渗透感极为精妙,「北岭如今已献嘲」以山岭之嘲写自嘲之深,构思新巧。全诗将行旅、思乡、归隐、苦吟融为一体,是范成大行旅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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