廛居久不见山或劝作小楼以助登览又力不能办今年益衰此兴亦阑矣

宋 · 范成大

译文

结庐占城市

在城中市廛之地建庐居住

初岂卜云吉

当初难道占卜说过这是吉地

谒医并治庖

求医问药和操持厨事

二事便衰疾

这两件事便成了衰老疾病的根由

乘除徐自笑

慢慢权衡得失自嘲一笑

翻觉此计失

反而觉得当初卜居此地的计策是失算了

经年不见山

常年见不到山

无异处暗室

无异于身处暗室之中

平生痼烟霞

平生癖好烟霞山水

岁晚成俗物

到了晚年却成了俗物

安得百尺楼

怎能得到百尺高楼

屋上高突兀

高高突兀矗立在屋顶之上

列岫拥青来

群峰拥着青翠奔来眼底

爽气助占毕

山间爽气助我读书吟诵

尝试与匠谋

试着与工匠商议建楼之事

工费猬毛出

工费如刺猬毛般密密冒出

俸余强弩末

俸禄所余如强弩之末力所不及

家事空囊涩

家事也是囊中羞涩

经营十年余

经营了十年有余

高兴竟萧瑟

兴致终究归于萧瑟

人生不如意

人生不如意之事

十事常六七

十件中常有六七件

身今况迟暮

如今身体何况已是迟暮之年

长算屈短日

长远谋划屈于短暂时日

纵成此段奇

纵然建成这段奇观

发白何由漆

白发又怎能重新染黑呢

且学商山翁

且学商山四皓隐居自适

弯跧蛰霜橘

蜷缩冬眠于霜橘之中过自己的日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范成大久居市廛不见山,曾有人劝他建小楼以助登览,但财力不足,如今年老体衰此兴也渐消。诗人感慨人生不如意事常六七,纵然建成也白发难黑,不如学商山四皓隐居自适。

逐句解读
「结庐占城市」——在城中市廛之地建庐居住。

「初岂卜云吉」——当初难道占卜说是吉地。

「谒医并治庖」——求医问药和操持厨事。

「二事便衰疾」——这两件事便是衰老疾病的根由。

「乘除徐自笑」——"乘除"即权衡得失。慢慢权衡得失自嘲一笑。

「翻觉此计失」——反而觉得当初卜居此地的计策是失算了。

「经年不见山」——常年见不到山。

「无异处暗室」——无异于身处暗室之中。

「平生痼烟霞」——"痼"即痼疾,喻癖好深重。平生癖好烟霞山水。

「岁晚成俗物」——到了晚年却成了俗物。

「安得百尺楼」——怎能得到百尺高楼。

「屋上高突兀」——高高突兀在屋顶之上。

「列岫拥青来」——"列岫"即群山。群峰拥着青色奔来眼底。

「爽气助占毕」——"占毕"即读书吟诵。山间爽气助我读书吟诵。

「尝试与匠谋」——试着与工匠商议建楼。

「工费猬毛出」——"猬毛出"即如刺猬毛般纷多。工费如刺猬毛般密密冒出。

「俸余强弩末」——俸禄所余如强弩之末力。

「家事空囊涩」——家事也是囊中羞涩。

「经营十年余」——经营了十年有余。

「高兴竟萧瑟」——兴致终究归于萧瑟。

「人生不如意」——人生不如意之事。

「十事常六七」——十件中常有六七件。

「身今况迟暮」——如今身体何况已是迟暮之年。

「长算屈短日」——长远谋划屈于短暂时日。

「纵成此段奇」——纵然建成这段奇观。

「发白何由漆」——白发又怎能染黑呢。

「且学商山翁」——且学商山四皓的隐居。

「弯跧蛰霜橘」——"弯跧"即蜷缩,"蛰"即冬眠,"霜橘"即霜后的橘子。蜷缩冬眠于霜橘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层层展开:卜居之失、不见山之苦、建楼之愿、工费之巨、财力之窘、经营之长、兴尽之叹、人生之不如意、迟暮之无奈,最终归结于商山隐逸。结构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列岫拥青来"的想象之景与"工费猬毛出"的现实之困形成反差,理想与现实始终在张力中。末句"弯跧蛰霜橘"的意象既冷且苦,却也是一种自适。

总体评价
此长篇五古以建楼不成的生活小事写人生不如意的大感慨,从小处见大处,从个人推及普遍。

"人生不如意,十事常六七"成为千古名句,以平实语言道出人生常态。全诗虽多感叹,但不颓废,"且学商山翁"的归宿表明诗人最终选择了与现实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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