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瓈江一首戏效陆务观作

宋 · 范成大

译文

玻瓈江头春渌深,别时沄沄流到今。

玻瓈江头春天的碧水很深,离别时江水沄沄奔流到现在。

祇言日远易排遣,不道相思翻苦心。

只说日子远了容易排遣,没想到相思反而更加痛苦。

乌头可白我可去,菖花易青君易寻。

乌鸦的头能变白我就能离去,菖蒲的花容易变青你也容易找到我。

人生若未免离别,不如碌碌无知音。

人生如果免不了离别,不如平庸一生没有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戏仿陆游的风格写玻瓈江头的相思之情。玻瓈江即岷江在嘉州的一段,江水清澈如玻瓈(玻璃)。诗写别后相思之苦,以江水的不息比喻思念的绵长,又以乌头白、菖花青的奇想表达归期的不确定性,最后以「不如碌碌无知音」的反语写出对知音离别的痛惜。

逐句解读
「玻瓈江头春渌深」——玻瓈江头春天的碧水很深,渌即清澈的水。

「别时沄沄流到今」——离别时江水沄沄奔流到现在,写别后时光如流水。

「祇言日远易排遣」——只说日子远了容易排遣,写本以为时间能淡化思念。

「不道相思翻苦心」——没想到相思反而更加痛苦,写时间不能消解反而加深了思念。

「乌头可白我可去」——乌鸦的头能变白我就能离去,乌头白是传说中不可能的事,写归期无望。

「菖花易青君易寻」——菖蒲的花容易变青你也容易找到我,写对方寻访的不难。

「人生若未免离别」——人生如果免不了离别。

「不如碌碌无知音」——不如平庸一生没有知音,以反语写出有知音而离别的痛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流水」与「相思」的双重比喻为核心。首联以玻瓈江的春水比喻别后的时光——江水从别时流到现在,思念也从别时痛到现在。

「祇言」与「不道」构成转折:本以为时间能排遣,没想到时间反而加深了相思。

「乌头可白」是反面的不可能——乌头不可能变白所以我也不可能离去;

「菖花易青」是正面的可能——菖蒲容易返青你也容易找到我。末联以反语收束:宁可没有知音也不要承受离别的痛苦,这是最深切的反讽——正是因为有知音才值得承受离别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效陆游的风格写出真挚的相思之情。

「乌头可白我可去」以不可能之事写归期之难,「不如碌碌无知音」以反语写知音之可贵,手法巧妙而情感深沉。全诗语言流畅如江水,正契合玻瓈江的清澈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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