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夜坐

宋 · 范成大

译文

村巷秋舂远,禅房夕磬深。

村巷中秋天捣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禅房中傍晚的磬声深沉。

饥蚊常绕鬓,暗鼠忽鸣琴。

饥饿的蚊子常常绕着鬓角飞,暗处的老鼠忽然弄出如弹琴般的声响。

薄薄寒相中,棱棱瘦不禁。

薄薄的寒意袭来,瘦骨棱棱实在禁受不住。

时成洛下咏,却似越人吟。

有时写成洛阳的诗歌,却像是越地人的吟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中夜坐的苦况。范成大病中夜坐,感受秋夜的寒冷、蚊鼠的骚扰,以五律写尽病中凄凉。末联以“洛下咏”与“越人吟”对举,既写病中吟咏之态,又暗含身在江南而心怀中原的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村巷秋舂远」——村巷中秋日捣衣声从远处传来。舂为捣衣,秋舂是乡村秋夜之声,“远”字写出空寂。

「禅房夕磬深」——禅房中傍晚的磬声深沉悠远。以磬声写禅房之静。

「饥蚊常绕鬓」——饥饿的蚊子常常绕着鬓角飞。病中人尤为敏感,蚊扰可恼。

「暗鼠忽鸣琴」——暗处的老鼠忽然弄出如琴的声响。鼠窜发出声响,“鸣琴”是反讽,写荒寂中微小声响的夸张。

「薄薄寒相中」——薄薄的寒气侵入身体。寒气初侵,“相中”即侵中。

「棱棱瘦不禁」——棱棱瘦骨不禁寒意。病中消瘦不禁寒。

「时成洛下咏」——时常作出洛下之咏。洛下咏指在洛阳时的诗作,暗含对中原的怀念。

「却似越人吟」——却像越人的哀吟。越人吟指庄舄越吟,身在楚而吟越声,喻不忘故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官细节层层叠加写病中苦况。听觉:秋舂远、夕磬深、鼠鸣琴;触觉:饥蚊绕鬓、寒气相中;视觉:暗处鼠窜。中间两联对仗工整,“饥蚊”对“暗鼠”,“常绕”对“忽鸣”,动静结合。末联用典精切,“洛下咏”与“越人吟”对举,将个人病愁上升到身世之感,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致入微的感官描写写尽病中夜坐的凄苦,“饥蚊常绕鬓,暗鼠忽鸣琴”一联以小见大,将病中的烦躁与孤寂写得真切传神。末联以典故收束,由病及身,由身及国,格局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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