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三偈 其一

宋 · 范成大

译文

扰扰随流无定期,波停浪息始应知。

纷纷扰扰随波逐流没有定数,波浪停息之后才应知晓。

一尘不偶同归处,四海无亲独步时。

一尘不染无所偶合同归一处,四海之内无亲无故独自前行之时。

苦相打通俱入妙,病缘才入更何疑。

苦相打通之后都进入了妙境,病缘才入又有什么可怀疑的。

霜清木落千山露,笑杀东风叶满枝。

霜清木落千山显露真容,笑杀了东风吹得枝头满是绿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病中三偈之一,以禅偈形式写病中的彻悟。人在尘世随波逐流,惟有波停浪息方能知止;一尘不偶则同归于无,四海无亲则独行自在;苦练打通俱入妙境,病缘才入便无疑;霜清木落千山露出本相,风中摇叶不过是虚幻。全诗以禅宗理法解病中之苦。

逐句解读
「扰扰随流无定期」——纷纷扰扰地随波逐流没有定期。写世人在尘世中随波逐流。

「波停浪息始应知」——波浪停息了才应该知道。波停浪息喻心安定,始能知道真相。

「一尘不偶同归处」——一粒尘埃不偶合则同归于浮沉之处。不偶即不偶合,同归处即同归于无。

「四海无亲独步时」——四海之内无亲无故之时便是独行自在。无亲反而自由。

「苦相打通俱入妙」——苦难之相打通了俱可入妙境。苦为入道之门。

「病缘才入更何疑」——病之缘才入其中更有什么可疑惑的呢?病也是缘,疑则未悟。

「霜清木落千山露」——霜气清爽树木落叶千山露出真容。露即露出本相,社除一切装饰。

「笑杀东风叶满枝」——要笑死东风中摇曳在枝头的满树绿叶。摇叶是虚幻,露出的千山本相才是真实。

艺术手法
此诗以禅偈形式写病中彻悟,层层递进。前四句论“止”与“行”,随流无定期则波停浪息始知,不偶同归则无亲独步,边辑相依而理性递进。中间两句论“苦”与“病”,苦相打通入妙、病缘才入无疑,将病苦视为悟道之缘。末两句以景喻理,霜清木落千山露出本相,东风摇叶不过是虚幻,与禅宗“本来无一物”之理相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偈写病中彻悟,“霜清木落千山露,笑杀东风叶满枝”为全诗精华,以秋山露骨与东风摇叶对比,真幻对照,理趣兼具,意境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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