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新正书怀十首 其二
宋 · 范成大
译文
瘦骨难胜遇节衣,日高催起趁晨炊。
瘦弱的身体难以撑起节日的衣裳,日头已高被催促起来赶做早饭。
病怜楖栗随身惯,老觉屠苏到手迟。
病中可怜只有手杖随身已成习惯,年老觉得屠苏酒传到手中已经很迟了。
一饱但蕲庚癸诺,百年甘守甲辰雌。
只求能吃饱便心满意足,一辈子甘心守着隐居不出。
莫言此外都无事,柳眼梅梢正索诗。
别说此外就没有什么事了,柳芽初绽梅梢含苞正在催索诗篇呢。
赏析
题解
此为丙午新正书怀第二首,写年老体弱遇节的困窘。瘦骨撑不起节日的衣裳,日高还须催起赶晨炊。病中只有手杖随身,年老觉得屠苏酒到手也迟了。但求一饱,甘守平淡,末句笔锋一转——柳眼梅梢正在催索诗篇,闲不住的文人本色跃然纸上。
逐句解读
「瘦骨难胜遇节衣」——瘦弱的身体难以撑起节日的衣裳,写年老消瘦之态。
「日高催起趁晨炊」——日头已高,被催促起来赶做早饭,写日常的忙碌。
「病怜楖栗随身惯」——病中可怜只有楖栗(手杖)随身已成习惯,写老病之态。
「老觉屠苏到手迟」——年老觉得屠苏酒传到自己手中时已经很迟了。屠苏酒为新年饮品,按惯例由少至长依次传递,年长者最后饮到。
「一饱但蕲庚癸诺」——只求能吃饱,「庚癸」为军中借粮的暗语,此处泛指基本温饱。
「百年甘守甲辰雌」——一辈子甘心守着甲辰年的雌伏(不出仕),表示安于隐居。
「莫言此外都无事」——别说此外就没有什么事了——
「柳眼梅梢正索诗」——柳芽初绽梅梢含苞,正在催索诗篇呢!以自然景物索诗收束,风趣盎然。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仗与典故。
「楖栗」对「屠苏」,一杖一酒,皆为老境之物。
「庚癸诺」与「甲辰雌」巧用典故而不觉生硬。末句「柳眼梅梢正索诗」将自然拟人化,以景物主动索诗代替诗人主动赋诗,反客为主,情趣顿生。前六句写老病的消沉,末二句突然振起,以诗兴不可遏制作结,形成抑扬顿挫的节奏。
总体评价
此诗将年老体衰的感伤与不灭的诗兴巧妙结合。前半写困窘,后半写意趣,在消沉中透出不甘消沉的生命力。
「柳眼梅梢正索诗」一句最为传神,既是对春天的礼赞,也是对诗人天职的确认——纵然老病缠身,诗意不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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