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新正书怀十首 其八

宋 · 范成大

译文

经过扫轨但幽栖,巢稳林深寄一枝。

经过之处车轨已扫只剩幽静栖居,如林深之处安稳的鸟巢寄于一枝。

栗里归来窗下卧,香山老去病中诗。

如陶潜归隐栗里后窗下高卧,如白居易晚年居香山病中赋诗。

东风马耳尘劳后,半夜鸡声睡熟时。

东风过耳如同尘劳之后一切皆成过眼云烟,半夜鸡声只在睡熟时才偶尔入梦。

俯仰平生尽尘迹,恰如腷膊几枰棋。

俯仰回顾一生尽是尘世的痕迹,恰如棋盘上几番棋子搏杀。

赏析

题解
此为新正书怀第八首,写归隐后的闲居反思。门庭冷落只有幽静的栖居,如林中一枝之巢。归来如陶潜窗下高卧,老去如白居易病中赋诗。东风过耳不过是尘劳之后的闲事,半夜鸡声只在睡熟时才入梦。回首平生尽是尘世的痕迹,恰如棋盘上几番搏杀。全诗以两位大诗人的隐逸生活自比,于回顾中见达观。

逐句解读
「经过扫轨但幽栖」——经过之处车轨已扫,只剩幽静的栖居,「扫轨」指谢客闭门,不再与世俗交往。

「巢稳林深寄一枝」——如林深之处安稳的鸟巢寄于一枝,用《庄子》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之典。

「栗里归来窗下卧」——如陶潜归隐栗里后窗下高卧,「栗里」为陶潜故乡。

「香山老去病中诗」——如白居易晚年居香山病中赋诗,以两位大诗人自比。

「东风马耳尘劳后」——东风过耳如同马耳东风,尘劳之后一切皆成过眼云烟。

「马耳东风」喻无动于衷。

「半夜鸡声睡熟时」——半夜的鸡声只在睡熟时才偶尔入梦,写闲居的安宁。

「俯仰平生尽尘迹」——俯仰回顾一生尽是尘世的痕迹,感慨人生如寄。

「恰如腷膊几枰棋」——恰如棋盘上几番搏杀,「腷膊」为棋子落盘之声,喻人生如棋。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典故与对仗。

「栗里」对「香山」,以陶潜、白居易两位诗人自比,身份认同明确。

「东风马耳」与「半夜鸡声」对仗工整,一动一静,一外一内。末句以棋声喻人生,极为形象——「腷膊」是拟声词,棋子落盘的清脆声中包含着多少人生的争斗与胜负。全诗从隐居写到回顾,以棋喻人生,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隐逸自比、以棋局喻人生,是十首书怀中感慨最深的一首。诗人以陶潜、白居易为精神偶像,在归隐中找到了精神的归宿。但「俯仰平生尽尘迹」的回顾又不无遗憾——人生如棋,胜负已成定局。这种既有释然又有不甘的复杂心态,使此诗比单纯的隐逸之作更具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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