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窗偶书呈王仲显南卿二友
宋 · 范成大
译文
官居故偪仄
官署本来就狭窄
北窗谁所开
北窗是谁开的
胡床憩午暑
坐胡床歇息午暑
帘影久徘徊
帘影久久徘徊
高槐忽低昂
高大的槐树忽然起伏摇晃
知有好风来
知道有好风吹来了
须臾堕几席
片刻之间凉风落在几案和席子上
篆香小飞灰
篆香的灰被吹飞了一点
病翁亦披襟
病老翁也敞开衣襟
月露装奇怀
月露般的清凉装满奇妙的胸怀
垅头暴背耘
田埂上农夫暴晒着背在除草
永昼妇子偕
漫长的白昼妇人和孩子一起劳作
不辞梦山裂
不怕梦见山崩地裂
田水如泼醅
田里的水如同泼洒的酒
去年岂堪说
去年岂堪回首
稻根已浮埃
稻根已经浮在尘土上
使君坐侯宅
使君坐在侯宅中
窗间即凉台
窗间就是凉台
何敢诉苦热
哪里敢诉说苦热
洒然助心斋
清爽的感觉有助于心斋的修行
赏析
题解
此诗呈王仲显、南卿二友,写北窗偶得凉风时的感受,从官居逼仄到农人暴背,从个人清凉到民生疾苦,写出了官员与农人的巨大反差。
逐句解读
「官居故偪仄」——官署本来就狭窄。写居住条件的局促。
「北窗谁所开」——北窗是谁开的?写窗的来历不明。
「胡床憩午暑」——坐胡床歇息午暑。写午间纳凉。
「帘影久徘徊」——帘影久久徘徊。写阳光的移动缓慢。
「高槐忽低昂」——高大的槐树忽然起伏摇晃。写风来树动。
「知有好风来」——知道有好风吹来了。写凉风至的喜悦。
「须臾堕几席」——片刻之间凉风落在几案和席子上。写凉风入户。
「篆香小飞灰」——篆香的灰被吹飞了一点。以香灰写风的轻柔。
「病翁亦披襟」——病老翁也敞开衣襟。写享受凉风。
「月露装奇怀」——月露般的清凉装满奇妙的胸怀。写凉风带来的清思。
「垅头暴背耘」——田埂上农夫暴晒着背在除草。写农人在烈日下的劳作。
「永昼妇子偕」——漫长的白昼妇人和孩子一起。写全家在田间劳作。
「不辞梦山裂」——不怕梦见山崩地裂。写农人对雨的渴望。
「田水如泼醅」——田里的水如同泼洒的酒。写对雨水的渴望。
「去年岂堪说」——去年岂堪回首。写去年的旱灾。
「稻根已浮埃」——稻根已经浮在尘土上。写旱情严重。
「使君坐侯宅」——使君坐在侯宅中。写自己的安逸。
「窗间即凉台」——窗间就是凉台。写享受凉爽。
「何敢诉苦热」——哪里敢诉说苦热。写对农人的同情和自愧。
「洒然助心斋」——清爽的感觉有助于心斋。
「心斋」为《庄子》语,写凉风带来的心灵净化。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风写暑中偶得凉风的感受,「高槐忽低昂,知有好风来」以树动知风的写法自然而生动。核心对比在「使君坐侯宅,窗间即凉台」与「垅头暴背耘,永昼妇子偕」——官员在侯宅中享受凉风、农人在烈日下暴背耕作。
「何敢诉苦热」以自愧写对农人的同情,是全诗的灵魂。
总体评价
此诗以细腻的感受和深切的人文关怀写出暑中凉风的复杂体验,「垅头暴背耘」与「使君坐侯宅」的对比深刻而震撼,「何敢诉苦热」以官员的自愧写对农人的同情,是范成大农事诗中将个人感受与民生关切结合得最为感人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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