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髭行
宋 · 范成大
译文
四十逾四髭始黄
四十四岁时胡须才开始变黄
手持汉节临大荒
手持汉朝使节前往大荒之地
舆疾归来皮骨在
抱病归来只剩下皮包骨
两鬓尚作青丝光
两鬓还保持着青丝的光泽
俛仰行年四十九
转眼间已到了四十九岁
万里南驰复西走
万里之间南奔西走
斑斑颔下点吴霜
下巴上斑斑点点的吴地霜色
犹可芟夷诳宾友
还可以拔掉来欺骗宾友
屈指如今又十年
屈指算来如今又过了十年
两年惫卧秋风前
两年来疲惫地卧在秋风之前
人生血气能几许
人生的血气能有多少呢
不待览镜知皤然
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已经白发皤然
长安后辈轻前辈
长安的后辈轻视前辈
百方染药千金卖
千方百计用染药卖千金
烦撋包裹夜不眠
烦扰地包裹一夜不得安眠
无奈露头出光怪
无奈白须还是冒出光怪的颜色
病翁高卧门长扃
病翁高卧在家门常关闭
垂雪毵毵骨更清
雪白的长须垂下骨骼更加清瘦
儿童不作居士唤
儿童不再叫我居士
唤作堂中老寿星
而是叫堂中的老寿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范成大晚年自述白须经历的长篇歌行,从四十四岁使金出使时的初生黄髭,到四十九岁南驰西走时的斑斑吴霜,再到如今五十九岁病卧秋风前的满头白发,以白须为线索写一生的衰老与奔波。
逐句解读
「四十逾四髭始黄」——四十四岁时胡须才开始变黄。写使金出使时初见胡须变色。
「手持汉节临大荒」——手持汉朝使节前往大荒之地。写出使金国的壮举。
「舆疾归来皮骨在」——抱病归来只剩下皮包骨。写出使归来后的病弱。
「两鬓尚作青丝光」——两鬓还保持着青丝的光泽。写当时虽病而鬓未白。
「俛仰行年四十九」——转眼间已到了四十九岁。写时间的飞逝。
「万里南驰复西走」——万里之间南奔西走。写仕途的奔波劳碌。
「斑斑颔下点吴霜」——下巴上斑斑点点的吴地霜色。写胡须已白如霜。
「犹可芟夷诳宾友」——还可以拔掉来欺骗宾友。写对白须的遮掩。
「屈指如今又十年」——屈指算来如今又过了十年。写从四十九到五十九的十年。
「两年惫卧秋风前」——两年来疲惫地卧在秋风之前。写晚年的病卧。
「人生血气能几许」——人生的血气能有多少呢。感叹生命力的有限。
「不待览镜知皤然」——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已经白发皤然。写衰老之甚。
「长安后辈轻前辈」——长安的后辈轻视前辈。写世态炎凉。
「百方染药千金卖」——千方百计用染药卖千金。写染须之术的热销与虚荣。
「烦撋包裹夜不眠」——烦扰地包裹一夜不得安眠。写染须过程的辛苦。
「无奈露头出光怪」——无奈白须还是冒出光怪的颜色。写染须失败的尴尬。
「病翁高卧门长扃」——病翁高卧在家门常关闭。写退居后的闭门不出。
「垂雪毵毵骨更清」——雪白的长须垂下骨骼更加清瘦。写病中的瘦削与白须。
「儿童不作居士唤」——儿童不再叫我居士。写身份的变化。
「唤作堂中老寿星」——而是叫堂中的老寿星。以幽默自嘲写白须老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言歌行体写白须之变,以时间为线索——四十四、四十九、五十九,三个年龄节点对应黄髭、斑霜、垂雪三个阶段。
「手持汉节临大荒」与「舆疾归来皮骨在」写壮年出使的豪迈与病归的凄凉对比。
「犹可芟夷诳宾友」以自嘲写对白须的遮掩。
「百方染药千金卖」以下讽刺世人染须的虚荣,「露头出光怪」写染须失败的尴尬。
「垂雪毵毵骨更清」以「垂雪」与「骨清」写病中的清瘦与高洁。末联以儿童叫老寿星的幽默写衰老的接受,从抗拒到坦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须为线索写一生的衰老与奔波,从「手持汉节」的壮年到「垂雪毵毵」的病翁,以自嘲与幽默写出了衰老的全过程。全诗从壮志到病归、从遮掩到接受、从抗拒到坦然,情感层次丰富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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