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四盘

宋 · 范成大

译文

冥鸿无伴鹤孤飞

高飞的鸿雁没有伴侣,仙鹤独自翱翔

回首尘笼一笑嬉

回首尘世的樊笼只是一笑戏之

八十四盘新拄杖

八十四盘山路上拄着新拐杖

万三千乘旧牙旗

仿佛还带着旧日万三千乘的牙旗

石梯碧滑云生后

石阶碧绿湿滑,云雾从身后升起

木叶红斑雪霁时

树叶红斑点点,正是雪后初晴之时

说与同行莫惆怅

告诉同行之人不要惆怅

人间捷径转嵚巇

人间的捷径反而更加险峻崎岖

赏析

题解
八十四盘是峨眉山上的一段盘山险路,共有八十四道弯。此诗写行经八十四盘的感慨:如冥鸿无伴孤鹤独飞,回首尘世的牢笼一笑嬉戏,八十四盘的新拄杖对比昔日万三千乘的牙旗,石梯碧滑云生其后、木叶红斑雪霁之时,告诉同行不要惆怅,人间的捷径反而更加崎岖。

逐句解读
「冥鸿无伴鹤孤飞」——如冥冥中的鸿雁无伴如孤鹤独飞,写登山的孤独。

「回首尘笼一笑嬉」——回首尘世的牢笼一笑嬉戏,写对官场的超脱。

「八十四盘新拄杖」——八十四盘路上新换的拄杖,写登山的艰难——杖都磨新了。

「万三千乘旧牙旗」——昔日万三千乘车驾的牙旗,牙旗即主帅的大旗,写往昔的显赫。

「石梯碧滑云生后」——石梯碧绿湿滑云雾从后面升起,写山路的险峻。

「木叶红斑雪霁时」——木叶红斑点染在雪霁之时,写雪后初晴的景色。

「说与同行莫惆怅」——告诉同行的人不要惆怅。

「人间捷径转嵚巇」——人间的捷径反而更加崎岖险恶,嵚巇即险峻不平,写仕途的险恶更甚于山路。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路」与「仕途」的双关为核心。

「八十四盘新拄杖」是山路,「万三千乘旧牙旗」是仕途——新拄杖的寒酸与旧牙旗的显赫构成鲜明对比。但末句「人间捷径转嵚巇」揭开了这层双关:人间的捷径(指仕途的升迁)反而比八十四盘的山路更加崎岖险恶。山路虽险但可见,仕途虽捷而难行——这是对仕途的深刻反思。

「石梯碧滑云生后,木叶红斑雪霁时」的山水之美与「人间捷径转嵚巇」的仕途之险形成对照:自然之险有美可赏,人世之险无景可看。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八十四盘的险路隐喻仕途的险恶。

「人间捷径转嵚巇」是全诗的警句——人间的捷径(仕途)比山间的险路更崎岖,以山路的险衬托仕途的更险,以自然的可赏反衬人世的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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