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县九十一丈应聘成都赋诗为别
宋 · 度正
译文
珍重圭璋彦,经纶半世闲。
珍重你这位才德兼备的贤士,半生施展经纶却多闲暇。
纷纷徒自黠,默默了非顽。
世人纷纷争相自作聪明,默默坚守本心并非愚顽。
怀道心虽泰,忧时鬓已斑。
胸怀大道内心虽然安泰,忧心时局鬓发已经斑白。
操存期入室,得失讵逾闲。
操持修养期求登堂入室,得失岂能越过闲适之境。
忽遇风云会,应思雨露颁。
忽然遇到风云际会之时,应思朝廷雨露恩泽的颁赐。
慨言全蜀病,均是一家患。
感慨说出全蜀的弊病,都是一家之内的忧患。
友爱惟天性,侵牟可厚颜。
友爱本是天性使然,侵夺他人怎不厚颜无耻。
未能忘狗鼠,安得及孤鳏。
未能忘却狗鼠般的小人,怎能顾及孤苦的鳏寡。
昔志词何屈,今行势莫艰。
往日志向言辞何等委屈,如今出行形势不再艰难。
坎离交接地,损益覆翻间。
坎离交接的险要之地,损益翻转转换之间。
户外元无盗,山前怎有蛮。
门外本来没有盗贼,山前怎会有蛮族。
都缘人好事,所以物生奸。
都是因为有人好生事端,所以事端滋生奸恶。
善恶无他道,廉贪是要关。
善恶没有别的门道,廉洁与贪婪才是关键。
但令归似水,何用积如山。
只要让归去如流水般清廉,何须积聚如山般财富。
问政文而上,论心武以还。
问政当以文教为先,论心当以武力为次。
未言齐地利,当念破天悭。
尚未谈及齐整地利,当先想到突破天公的吝啬。
公议尤相傃,愚言殆未删。
公议更加偏向一方,愚直之言恐怕未被删去。
君王何必利,孟叟语非讪。
君王何必追求财利,孟子的话并非讥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度正知县九十一丈应聘成都赋诗为别而作。诗以珍重圭璋彦、经纶半世闲为起,称颂其如圭璋般的美才、经纶半世的才干。纷纷徒自黠、默默了非顽,写世俗之黠与自守之非顽。怀道心虽泰、忧时鬓已斑,写守道之心安而忧时之鬓白。操存期入室、得失讵逾闲,写修身之志与得失之度。忽遇风云会、应思雨露颁,写风云际会当思朝廷恩泽。继而论蜀病与家患、友爱与侵牟,以及善恶廉贪之道。末以君王何必利、孟叟语非讪作结,以孟子之论收束。
逐句解读
「珍重圭璋彦,经纶半世闲」:珍重如圭璋般的贤彦,经纶之才闲置半世。
「纷纷徒自黠,默默了非顽」:纷纷扰扰不过是自作聪明,默默守道并非顽固。
「怀道心虽泰,忧时鬓已斑」:怀抱道义心虽安泰,忧念时事鬓已斑白。
「操存期入室,得失讵逾闲」:操存期于入室之境,得失岂能逾越闲度。
「忽遇风云会,应思雨露颁」:忽然遇到风云际会,应当思念雨露之恩颁赐。
「慨言全蜀病,均是一家患」:慨叹全蜀的弊病,都是一家之患。
「友爱惟天性,侵牟可厚颜」:友爱是天之本性,侵牟他人岂可厚颜。
「未能忘狗鼠,安得及孤鳏」:未能忘却狗鼠之辈,怎能顾及孤寡鳏独。
「昔志词何屈,今行势莫艰」:昔日志向言辞何其委屈,今日行事形势不再艰难。
「坎离交接地,损益覆翻间」:坎离交接之地,损益翻转之间。
「户外元无盗,山前怎有蛮」:户外本来没有盗贼,山前怎会有蛮夷。
「都缘人好事,所以物生奸」:都因为人多事,所以物生奸邪。
「善恶无他道,廉贪是要关」:善恶没有别的道理,廉贪是关键所在。
「但令归似水,何用积如山」:只令归如清水,何用积如山岳。
「问政文而上,论心武以还」:问政在文之上,论心在武之还。
「未言齐地利,当念破天悭」:未说齐地利之先,当念破天悭之难。
「公议尤相傃,愚言殆未删」:公议尤其相符,愚言大概未曾删改。
「君王何必利,孟叟语非讪」:君王何必言利,孟子之语并非讪谤。
艺术手法
其一,"怀道心虽泰"与"忧时鬓已斑"以内心的安泰与外在的忧时对比,写出了理学家心与世的关系。其二,"善恶无他道,廉贪是要关"以廉贪为善恶之关键,论断简洁有力。其三,"但令归似水,何用积如山"以水与山对比,写出了清廉与贪积的价值判断。其四,"君王何必利,孟叟语非讪"化用孟子"何必曰利"之论,将全诗的政论提升到儒家义利之辨的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为一首长篇政论诗,以知县应聘为契机,将治蜀之策与儒家的义利之辨融为一体。
"善恶无他道,廉贪是要关"与"君王何必利,孟叟语非讪"是全诗的核心论断——治国的关键在于廉贪之分,为政的根本在于义利之辨。全诗议论纵横而条理清晰,在送别诗中别具政论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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