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笋

宋 · 度正

译文

早笋自香美,欲食不得尝。

早笋自然香甜美味,想吃却没法尝到。

晚笋已恶臭,顿顿充庖浆。

晚笋已经又臭又难吃,却顿顿拿来充当饮食。

蔬食苦不继,且复几其良。

粗食苦于接济不上,只好偶尔碰到好的就吃。

陋巷有佳人,箪瓢不充肠。

陋巷中有佳士,一箪食一瓢饮填不饱肚子。

其人久已死,至今有耿光。

那人已经死去很久了,至今仍有不灭的光辉。

所以天下士,贫者惟其常。

所以天下的士人,贫穷才是他们的常态。

得失固了然,是非何较量。

得失本来就了然于心,是非又何必去计较。

大烹幸列鼎,嗟尔其勉强。

有幸列鼎而食的富贵之人啊,叹息你们且勉强自持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食笋为题,借日常小事抒发深刻的人生感悟。早笋香美却不得食,晚笋恶臭却不得不食——这种矛盾正是贫士生活的写照。诗人由此联想到颜回箪瓢陋巷的境遇,进而论及天下士人贫乃常态,得失了然是非不必计较。末以"大烹列鼎"的富贵之食与"嗟尔勉强"的勉励之语作结,既是对贫士的宽慰,也是对当权者的微讽。

逐句解读
「早笋自香美,欲食不得尝」:早笋自然香甜美味,想吃却没法尝到。

「晚笋已恶臭,顿顿充庖浆」:晚笋已经恶臭,却顿顿拿来充作饮食。

「蔬食苦不继,且复几其良」:粗食苦于接济不上,只好偶尔遇上好的。

「陋巷有佳人,箪瓢不充肠」:陋巷中有佳士,一箪食一瓢饮填不饱肚子。以颜回自况。

「其人久已死,至今有耿光」:那人已经死去很久了,至今仍有耿耿的光辉。

「所以天下士,贫者惟其常」:所以天下的士人,贫穷才是常态。

「得失固了然,是非何较量」:得失本来了然于心,是非又何必计较。

「大烹幸列鼎,嗟尔其勉强」:富贵者有幸列鼎而食,叹息你们要勉强接受。

艺术手法
其一,以笋的早晚差异比喻人生的际遇不公,早笋喻良机难得,晚笋喻劣境难逃,取譬于日常而寓意深远。其二,"陋巷有佳人"化用《论语》颜回之典,将个人的贫苦提升到士人精神的普遍命题。其三,"其人久已死,至今有耿光"以死后的光辉对比生前的困顿,既有对颜回的景仰,也有对现实的感慨。其四,末句"嗟尔其勉强"语带双关,既是对贫士的劝勉,也暗含对不公现实的微词。

总体评价
此诗短小精悍,以食笋的日常小事引发对士人命运的深刻思考。度正没有停留在个人的牢骚上,而是将贫士之苦与颜回之德相联系,将个体经验上升为普遍的精神命题。全诗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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