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朔汰卒群哄惊扰居民内外凛凛抚而赉之而后少定人情忧畏警夜愈严一夕霈雨群心顿苏张倅作喜雨诗见示因和其韵

宋 · 杜范

译文

居家多惰拙,为国常隠忧。

居家多懒惰笨拙,为国事常常暗自忧愁。

有时发鲁叹,乃或遭楚咻。

有时发出忧国之叹,却可能遭遇众口喧哗干扰。

坏证至束手,错事皆从头。

败坏的征兆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错事都要从头收拾。

收污挑怨愤,作劳睨嬉游。

收容污垢招致怨愤,辛勤劳作却看着别人嬉游。

变成生悍卒,祸已延数州。

演变成悍卒生事,祸患已经蔓延数州。

胡然近辇毂,岂不闻高侯。

为何如此靠近京畿,难道没听说高侯的处置?

大决多所伤,小安其可偷。

大举镇压多所伤害,小安岂可苟且偷安?

悍心未熨帖,转手即寇仇。

悍卒之心尚未安抚平服,翻手之间便成寇仇。

嗟哉逢不辰,老矣何所投。

可叹遭逢不辰之时,老了还能投奔哪里?

人力岂足恃,天意或为谋。

人力难道值得依靠?天意或许有所谋划。

连夕蒸霮䨴,崇朝洗歊烰。

连宵蒸腾着浓云,整个早晨洗去了暑热。

巷陌收燥坌,河渠涨浊流。

街巷收去了干燥的尘土,河渠涨满了浊流。

仰首戴恩育,欢心谁怨尤。

仰头承受天恩抚育,欢心之下谁还有怨尤?

国步自兹稳,吾志将何求。

国运从此稳定,我的志向还有什么可求?

高人赠我诗,妙语清于秋。

高人赠我诗作,妙语比秋天更清朗。

口诵殊未已,头痛顿已瘳。

口中诵读尚未完毕,头痛顿时已痊愈。

欣然万宇气,快以一笔收。

欣然感受万宇之气,痛快地以一笔收束。

仁隣幸可卜,旧好今自修。

仁德之邻幸好可以卜居,旧日交好如今自行修整。

愿言为明时,却顾思远猷。

愿为清明之世效力,却要回顾深思远大谋略。

王度殊未饬,人心过则休。

王法纲度尚未整饬,人心一旦过度便会停歇。

朽索难系马,机心或惊鸥。

腐朽的绳索难以拴住奔马,机巧之心或会惊动鸥鸟。

君方抱经济,我当归樊丘。

你正怀抱经世济民之才,我应当归隐山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仲夏朔日因汰卒哗变惊扰居民有感而作。诗题甚长,交代了背景:汰卒群哄、居民惊恐、抚而赉之而后少定、霈雨群心顿苏。诗中写自己居家多拙、为国常忧,面对兵变为患的危局,感叹人力不足恃而天意或为谋,幸得霈雨洗去暑热燥气,人心稍安,末以王度未饬、机心惊鸥的忧虑与归隐之愿作结。

逐句解读
「居家多惰拙,为国常隠忧」——居家多懒惰笨拙,为国事常常暗自忧愁。

"隠忧"即内心忧虑。

「有时发鲁叹,乃或遭楚咻」——有时发出鲁国的叹息,却可能遭遇楚国式的喧哗。

"鲁叹"即忧国之叹,"楚咻"即众口喧哗干扰,出《孟子》。

「坏证至束手,错事皆从头」——败坏的征兆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错事都要从头收拾。

"坏证"即败坏之证,"从头"即重新开始。

「收污挑怨愤,作劳睨嬉游」——收容污垢招致怨愤,辛勤劳作却看着别人嬉游。

"收污"即收纳污垢,"睨"即斜视。

「变成生悍卒,祸已延数州」——演变成悍卒生事,祸患已经蔓延数州。写汰卒哗变之患。

「胡然近辇毂,岂不闻高侯」——为何如此靠近京畿,难道没听说高侯的处置?"辇毂"即京城,"高侯"疑指以严厉著称的官员。

「大决多所伤,小安其可偷」——大举镇压多所伤害,小安岂可苟且偷安?"大决"即大举处置。

「悍心未熨帖,转手即寇仇」——悍卒之心尚未安抚平服,翻手之间便成寇仇。

"熨帖"即平服,言安抚之难。

「嗟哉逢不辰,老矣何所投」——可叹遭逢不辰之时,老了还能投奔哪里?"不辰"即生不逢时。

「人力岂足恃,天意或为谋」——人力难道值得依靠?天意或许有所谋划。从人力转向天意。

「连夕蒸霮䨴,崇朝洗歊烰」——连宵蒸腾着浓云,整个早晨洗去了暑热。

"霮䨴"即浓云,"歊烰"即暑热之气。

「巷陌收燥坌,河渠涨浊流」——街巷收去了干燥的尘土,河渠涨满了浊流。写雨后的变化。

「仰首戴恩育,欢心谁怨尤」——仰头承受天恩抚育,欢心之下谁还有怨尤?"戴恩育"即承受恩惠。

「国步自兹稳,吾志将何求」——国运从此稳定,我的志向还有什么可求?言国事稍安而己志将息。

「高人赠我诗,妙语清于秋」——高人赠我诗作,妙语比秋天更清朗。

「口诵殊未已,头痛顿已瘳」——口中诵读尚未完毕,头痛顿时已痊愈。"瘳"即病愈,言诗有疗愈之力。

「欣然万宇气,快以一笔收」——欣然感受万宇之气,痛快地以一笔收束。

「仁隣幸可卜,旧好今自修」——仁德之邻幸好可以卜居,旧日交好如今自行修整。"卜"即择居。

「愿言为明时,却顾思远猷」——愿为清明之世效力,却要回顾深思远大谋略。

"远猷"即远大谋划。

「王度殊未饬,人心过则休」——王法纲度尚未整饬,人心一旦过度便会停歇。

"王度"即王法,"过则休"即过犹不及。

「朽索难系马,机心或惊鸥」——腐朽的绳索难以拴住奔马,机巧之心或会惊动鸥鸟。

"朽索系马"出《尚书》,喻危险,"机心惊鸥"出《列子》,喻人心不可有机巧。

「君方抱经济,我当归樊丘」——你正怀抱经世济民之才,我应当归隐山林。

"樊丘"即山林隐居之地。

艺术手法
一、"悍心未熨帖,转手即寇仇"写安抚之难——刚平息随时可能再变,危机感紧迫真实。二、"人力岂足恃,天意或为谋"从人力转向天意,霈雨的降临被视为天意的安排,以自然之力消解人世之危。三、"朽索难系马,机心或惊鸥"双重比喻,以系马之危与惊鸥之患写统治的不稳,意象警醒。四、"君方抱经济,我当归樊丘"的收束,将友人留于济世、自己归于隐逸,一出一处,互为映衬。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汰卒哗变为背景,写出了兵变危机中官员的无奈与忧虑。

"人力岂足恃,天意或为谋"的转念与霈雨的降临为危机提供了天意的解读,"朽索系马"的比喻对统治危机的警示深刻。全诗在忧患与释然之间起伏,最终以"我当归樊丘"的归隐之愿作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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