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

宋 · 杜范

译文

东南富山水,杰气钟雁峰。

东南一带富有山水,杰出的气韵钟聚于雁荡山。

巨灵排屭赑,妙力开鸿蒙。

巨灵神推开巨龟,妙力开辟了鸿蒙混沌。

断崖据险绝,峭壁凌寒空。

断崖占据着险绝之处,峭壁凌驾于寒冷的天空。

分岑献万状,转盼无一同。

各峰呈现万千形态,转眼望去无一相同。

或叠如锦缬,或铸如青铜。

有的层叠如锦绣花纹,有的铸造如青铜器物。

或前如舞凤,或却如飞鸿。

有的前倾如起舞的凤凰,有的后退如飞翔的鸿雁。

或伏如卧虎,或矫如游龙。

有的俯伏如卧虎,有的矫健如游龙。

并如兄语弟,差如儿对翁。

并列的如兄弟对话,参差的如儿子对父亲。

锐如笔露颖,岐如剪开锋。

尖锐的如毛笔露出笔锋,分叉的如剪刀分开锋刃。

二湫分大小,二灵俨西东。

两个龙湫分大小,二灵岩庄严分列西东。

古语聊近似,天巧难形容。

古人的描述也只是近似,天工巧妙难以用言语形容。

我久埋世埃,幸此拔天风。

我久被埋没于世俗尘埃,有幸借此拔入天风之中。

应接费耳目,磈磊罗心胸。

应接不暇耗费耳目,奇石磊落罗列心胸。

有僧本儒家,伴我追云踪。

有位僧人本是儒家出身,陪伴我追寻云的踪迹。

攀跻不知劳,指引殊未穷。

攀登不觉得劳苦,指引奇景尚未穷尽。

胡然便语别,问之以涕从。

为何忽然说起离别?问他时涕泪相从。

为渠游兴尽,生我归意浓。

因为他的游兴已尽,让我生出浓厚的归意。

出计无草草,回涂复匆匆。

出门的打算并不草率,回程却匆匆忙忙。

还此未了缘,邂逅须有逢。

还这未尽的缘分,邂逅必定还有重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游雁荡山之作。诗人极写雁荡山的鬼斧神工——巨灵开山、断崖峭壁、万状分岑,以锦缬、青铜、舞凤、飞鸿、卧虎、游龙、兄语弟、儿对翁、笔露颖、剪开锋等十种比喻描摹峰岩之奇,又有二湫二灵之胜。游兴正浓却不得不别,涕从别话,生出归意。

逐句解读
「东南富山水,杰气钟雁峰」——东南一带富有山水,杰出的气韵钟聚于雁荡山。"钟"即聚集。

「巨灵排屭赑,妙力开鸿蒙」——巨灵神推开巨龟,妙力开辟了鸿蒙混沌。

"巨灵"即巨神,"屭赑"即力大之兽,"鸿蒙"即天地未开之混沌。

「断崖据险绝,峭壁凌寒空」——断崖占据着险绝之处,峭壁凌驾于寒冷的天空。

「分岑献万状,转盼无一同」——各峰呈现万千形态,转眼望去无一相同。

"分岑"即各个山峰。

「或叠如锦缬,或铸如青铜」——有的层叠如锦绣花纹,有的铸造如青铜器物。

「或前如舞凤,或却如飞鸿」——有的前倾如起舞的凤凰,有的后退如飞翔的鸿雁。

「或伏如卧虎,或矫如游龙」——有的俯伏如卧虎,有的矫健如游龙。

「并如兄语弟,差如儿对翁」——并列的如兄弟对话,参差的如儿子对父亲。

「锐如笔露颖,岐如剪开锋」——尖锐的如毛笔露出笔锋,分叉的如剪刀分开锋刃。

「二湫分大小,二灵俨西东」——两个龙湫分大小,二灵岩庄严分列西东。"湫"即深潭,"灵"即灵岩。

「古语聊近似,天巧难形容」——古人的描述也只是近似,天工巧妙难以用言语形容。

「我久埋世埃,幸此拔天风」——我久被埋没于世俗尘埃,有幸借此拔入天风之中。

「应接费耳目,磈磊罗心胸」——应接不暇耗费耳目,奇石磊落罗列心胸。

"磈磊"即奇石磊落。

「有僧本儒家,伴我追云踪」——有位僧人本是儒家出身,陪伴我追寻云的踪迹。

「攀跻不知劳,指引殊未穷」——攀登不觉得劳苦,指引奇景尚未穷尽。

「胡然便语别,问之以涕从」——为何忽然说起离别?问他时涕泪相从。

「为渠游兴尽,生我归意浓」——因为他的游兴已尽,让我生出浓厚的归意。

「出计无草草,回涂复匆匆」——出门的打算并不草率,回程却匆匆忙忙。

「还此未了缘,邂逅须有逢」——还这未尽的缘分,邂逅必定还有重逢。

艺术手法
一、"或叠如锦缬"至"岐如剪开锋"六组比喻排比,从色彩、动态、姿态、关系、锐利等多角度描摹峰岩之奇,气势恢宏。二、"并如兄语弟,差如儿对翁"将山石拟人化,以家庭关系喻山石的空间关系,亲切生动。三、"应接费耳目,磈磊罗心胸"将外在景物内化于心胸,写出了审美体验的深刻。四、"还此未了缘,邂逅须有逢"以缘分为喻,将离别的遗憾化为重逢的期待。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杜范山水诗的代表作,以六组排比比喻极尽雁荡山之奇,"天巧难形容"的赞叹与"磈磊罗心胸"的内心感受相呼应,将山水之美与心灵之奇融为一体。游而未尽的遗憾与"邂逅须有逢"的期待,为壮美的山水诗增添了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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