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冬和汤南万韵 其二
宋 · 杜范
译文
春初走京华,秋杪归旧庐。
初春奔赴京城,深秋回到旧居。
简编废已久,开卷涩且疎。
书卷荒废已经很久,打开来阅读生涩而疏离。
谁能击其蒙,石田或可腴。
谁能击破我的蒙昧,贫瘠的石田或许也能变肥沃。
雁山有佳士,读尽天下书。
雁山有位佳士,读遍了天下之书。
足迹半九州,不惮道里迂。
他的足迹踏遍半个天下,不怕路途遥远迂回。
陋邦何足临,而亦来我居。
我这鄙陋之地哪里值得光临,却也来到了我的住处。
相从一尊酒,未厌园中蔬。
相伴对饮一杯酒,不嫌弃园中的粗蔬。
笑谭欣有合,浩若纵壑鱼。
谈笑之间欣然相合,畅快如同纵壑之鱼。
人生惟所适,所适各有途。
人生只在于所安适之处,安适之处各有不同途径。
胸中苟不迷,到处皆通衢。
胸中只要不迷失方向,到处都是通衢大道。
箪瓢有真乐,颜氏何其臞。
箪食瓢饮中有真正的快乐,颜回何其消瘦。
没没嗟我生,未知终焉图。
湮没无闻嗟叹我的一生,不知最终的归宿图景。
论交须论心,所论在不渝。
论交必须论心,所论在于始终不渝。
愿君示一语,令我反三隅。
愿你赐我一言,让我举一反三。
君无金玉音,请诵一束刍。
你不必说什么金玉之言,请吟诵一束刍草般的朴质之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和汤南万之韵的第二首。诗中写自己春初赴京、秋末归乡的漂泊,感叹学业荒疏、难得良师指点,庆幸有雁山佳士来访、谈笑相合。进而论及人生各有所适,只要心存不迷则到处是通途,以颜回箪瓢之乐自勉,并以论心不渝、请益求知作结。
逐句解读
「春初走京华,秋杪归旧庐」——初春奔赴京城,深秋回到旧居。"走"言奔波,"秋杪"即深秋,写一年间在京与归乡的往返。
「简编废已久,开卷涩且疎」——书卷荒废已经很久,打开来阅读生涩而疏离。"涩"即生涩,"疎"即疏远,写久不读书的生疏。
「谁能击其蒙,石田或可腴」——谁能击破我的蒙昧,贫瘠的石田或许也能变肥沃。
"击蒙"出《周易·蒙卦》,"石田"即不可耕种的石头地,喻资质愚钝,"腴"即肥沃。
「雁山有佳士,读尽天下书」——雁山有位佳士,读遍了天下之书。引出友人,与自己的蒙昧形成对比。
「足迹半九州,不惮道里迂」——他的足迹踏遍半个天下,不怕路途遥远迂回。
"不惮"即不怕,"迂"即曲折遥远。
「陋邦何足临,而亦来我居」——我这鄙陋之地哪里值得光临,却也来到了我的住处。谦辞,感激友人不辞远来。
「相从一尊酒,未厌园中蔬」——相伴对饮一杯酒,不嫌弃园中的粗蔬。写清贫而真诚的待客。
「笑谭欣有合,浩若纵壑鱼」——谈笑之间欣然相合,畅快如同纵壑之鱼。
"纵壑鱼"喻自由自在,出《孟子》。
「人生惟所适,所适各有途」——人生只在于所安适之处,安适之处各有不同途径。言人各有志、各有所适。
「胸中苟不迷,到处皆通衢」——胸中只要不迷失方向,到处都是通衢大道。
"通衢"即大道,言心明则路宽。
「箪瓢有真乐,颜氏何其臞」——箪食瓢饮中有真正的快乐,颜回何其消瘦。
"颜氏"指颜回,"臞"即瘦,以颜回安贫乐道自勉。
「没没嗟我生,未知终焉图」——湮没无闻嗟叹我的一生,不知最终的归宿图景。
"没没"即默默无闻,写对前途的迷茫。
「论交须论心,所论在不渝」——论交必须论心,所论在于始终不渝。
"不渝"即不变,强调交友以诚。
「愿君示一语,令我反三隅」——愿你赐我一言,让我举一反三。
"反三隅"出《论语》"举一隅不以三隅反",求教之意。
「君无金玉音,请诵一束刍」——你不必说什么金玉之言,请吟诵一束刍草般的朴质之语。
"束刍"喻朴质之言,谦逊求知。
艺术手法
一、"春初走京华,秋杪归旧庐"以时间跨度写漂泊之苦,与下文学业荒疏的感叹自然衔接。二、"石田或可腴"的比喻精妙——石田本不可耕,然有击蒙者则可能化荒为腴,写出对师友启导的渴望。三、"浩若纵壑鱼"以鱼得水喻友朋相得之畅快,形象生动,与上文的"涩且疎"构成对比。四、全诗由个人的漂泊荒疏到友人来访的欣悦,再到人生哲理的感悟,最后以谦逊求教作结,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写漂泊归来的荒疏之叹与友朋相聚的畅快之情,"胸中苟不迷,到处皆通衢"是全诗的哲理精华,以通衢大道喻心明路宽,道出理学家以心驭境的达观。箪瓢颜氏的自勉与"论交论心"的交友之道,体现了杜范安贫乐道、以诚待人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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