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月游水乐

宋 · 杜范

译文

久矣闻水乐,邂逅作此游。

久已听闻水乐之名,偶然得此一游。

林立攒万石,曲迳穿深幽。

万石林立攒聚,曲径穿过深幽之处。

谽谺开古洞,下有清浅流。

空阔敞开古洞,下有清浅的水流。

惜哉非古乐,喷薄皆人谋。

可惜不是古代真正的音乐,喷薄之声都是人工所造。

流觞饮山绿,风鬓吹飕飕。

曲水流觞饮着山中的绿意,风吹鬓发飕飕作响。

欲归兴未尽,携手湖上楼。

想要归去却游兴未尽,携手登上湖上的楼。

斜阳献万状,浩以百目收。

斜阳呈现出万千景象,浩渺的景色用百双眼睛也收不尽。

白鸟去复还,翩翩良自由。

白鸟飞去又飞回,翩翩飞翔真是自由。

我本山林人,对此多慙羞。

我本应是山林中之人,对此景深感惭愧羞耻。

岁月不我与,宴闲其可偷。

岁月不等待我,宴闲之乐岂可偷取?

便合作归计,老矣安所投。

就该做归去的打算了,老了还能投奔哪里?

世事皆漫尔,政恐空白头。

世事都是漫然无谓,只怕白白白了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良月游览水乐之作。诗人久闻水乐之名,邂逅一游,见万石林立、曲径幽深、古洞清流,然而惜其非古乐而为人工之谋。游兴未尽移步湖楼,斜阳万状、白鸟自由,感慨自己本为山林人却羁留尘世,岁月不待,恐将空白头。

逐句解读
「久矣闻水乐,邂逅作此游」——久已听闻水乐之名,偶然得此一游。

"邂逅"即偶然相遇。

「林立攒万石,曲迳穿深幽」——万石林立攒聚,曲径穿过深幽之处。写水乐的石林幽径。

「谽谺开古洞,下有清浅流」——空阔敞开古洞,下有清浅的水流。

"谽谺"即山谷空阔的样子。

「惜哉非古乐,喷薄皆人谋」——可惜不是古代真正的音乐,喷薄之声都是人工所造。

"古乐"即天籁之音,"人谋"即人工设计。

「流觞饮山绿,风鬓吹飕飕」——曲水流觞饮着山中的绿意,风吹鬓发飕飕作响。

"流觞"即曲水流觞之雅事。

「欲归兴未尽,携手湖上楼」——想要归去却游兴未尽,携手登上湖上的楼。

「斜阳献万状,浩以百目收」——斜阳呈现出万千景象,浩渺的景色用百双眼睛也收不尽。

"百目收"极言景色之丰富。

「白鸟去复还,翩翩良自由」——白鸟飞去又飞回,翩翩飞翔真是自由。以鸟之自由反衬人之不自由。

「我本山林人,对此多慙羞」——我本应是山林中之人,对此景深感惭愧羞耻。

"慙羞"即惭愧,愧于身在尘网而心在山林。

「岁月不我与,宴闲其可偷」——岁月不等待我,宴闲之乐岂可偷取?"不我与"即不等待我,"偷"即偷取闲暇。

「便合作归计,老矣安所投」——就该做归去的打算了,老了还能投奔哪里?"合"即应当。

「世事皆漫尔,政恐空白头」——世事都是漫然无谓,只怕白白白了头。

"漫尔"即无谓,"政"即正。

艺术手法
一、"惜哉非古乐,喷薄皆人谋"的遗憾将自然审美与人工造作的对比点明,为下文的归隐之思埋下伏笔。二、"白鸟去复还"以鸟之自由反衬人之羁绊,意象虽简而寄托深长。三、"我本山林人,对此多慙羞"的自我审视坦诚而深刻,惭愧之情源于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四、"政恐空白头"以白头之忧收束,将山水之游的闲适归零于对人生的焦虑。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水乐为契机,从赏景之乐转入归隐之思,"惜哉非古乐"的审美判断与"我本山林人"的身份自觉相呼应,最终归于"政恐空白头"的人生焦虑。游赏之乐与羁旅之苦的矛盾,是杜范理学诗中少有的纯然抒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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