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卯夏忧雨偶作

宋 · 杜范

译文

昨者忧不足,今者厌有余。

昨天还忧虑雨水不足,今天就厌嫌雨水过多。

垂垂匝晓夕,滟滟平浍渠。

绵绵不断从早到晚,水满平了沟渠。

苗事方用壮,过潦非所虞。

禾苗正当需要壮长之时,过多的水涝并非所担忧的。

但虑盈与亏,理或相乘除。

只是顾虑盈与亏,此理或许相互消长。

它日傥望霓,神贶俱堕虚。

他日倘若再仰望虹霓求雨,神明的赐予都将落空。

造物愿有终,屯膏时其输。

但愿造物有始有终,积聚的甘膏按时输送。

自此大有年,大书不一书。

从此进入大有之年,大书特书写不尽。

饱饭乐田社,一官徒区区。

饱餐之后在田社中欢乐,区区一官又算什么。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己卯年夏季忧雨而作。诗人由忧旱转为忧涝——昨日忧雨不足,今日便厌雨过多。禾苗正当壮长之际,过涝并非所虞,但盈亏之理或相乘除,忧虑今日之涝可能导致他日之旱。末以祈愿造物有终、大有之年书之不尽的朴素愿望作结。

逐句解读
「昨者忧不足,今者厌有余」——昨天还忧虑雨水不足,今天就厌嫌雨水过多。

"不足"与"有余"对举,写旱涝交替的无奈。

「垂垂匝晓夕,滟滟平浍渠」——绵绵不断从早到晚,水满平了沟渠。

"垂垂"即绵延不断,"匝"即遍及,"滟滟"即水满溢出的样子。

「苗事方用壮,过潦非所虞」——禾苗正当需要壮长之时,过多的水涝并非所担忧的。

"用壮"即正值壮长,"过潦"即过多的水涝,言禾苗壮时不怕涝。

「但虑盈与亏,理或相乘除」——只是顾虑盈与亏,此理或许相互消长。

"乘除"即消长,忧盈极必亏、涝极必旱。

「它日傥望霓,神贶俱堕虚」——他日倘若再仰望虹霓求雨,神明的赐予都将落空。

"望霓"即求雨,"神贶"即神赐,言今日之涝或导致他日之旱,届时求雨恐已不及。

「造物愿有终,屯膏时其输」——但愿造物有始有终,积聚的甘膏按时输送。

"屯膏"出《周易》,"时其输"即适时输送,愿上天适时降雨。

「自此大有年,大书不一书」——从此进入大有之年,大书特书写不尽。

"大有年"即大丰收,"不一书"即写不完。

「饱饭乐田社,一官徒区区」——饱餐之后在田社中欢乐,区区一官又算什么。

"区区"即微小,言官职不及丰年之乐。

艺术手法
一、"忧不足"与"厌有余"的转折极为精妙——昨日之忧与今日之厌不过转瞬之间,写出了天气无常与人心难安。二、"盈与亏,理或相乘除"以理学的盈亏消长观审视自然,将具体的忧雨提升为普遍的哲理思辨。三、"屯膏时其输"用《周易》之典,将祈雨之愿上升为对天道的理解与期盼。四、"饱饭乐田社"与"一官徒区区"的对比,以官之微不足道衬托丰年之乐的珍贵。

总体评价
此诗由忧雨而发,从具体的旱涝之忧上升到盈亏消长的哲理思辨,"造物愿有终,屯膏时其输"的祈愿体现了理学家的天道观——造物自有其规律,人当顺天待时。

"饱饭乐田社"的朴素愿望与"一官徒区区"的自嘲,写出了杜范重民轻官的赤诚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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