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有求转语之作并用韵二章 其一
宋 · 杜范
译文
观物非外索,具眼以心会。
观察万物不是向外索求,要以慧眼与心相会合。
微阳花病槁,宁供等闲醉。
微弱的阳光下花儿病弱干槁,怎能供给等闲之人醉赏?
我尝课前作,无言乃为最。
我曾品评前人的作品,无言才是最好的。
譬彼清庙瑟,一唱弦越外。
譬如清庙中的瑟,一唱便超越了弦声之外。
万卉染春色,生意岂不沛。
万种花卉染上春色,生机难道不充沛?
何物漏天机,一点映寒桧。
什么东西泄露了天机?一点寒梅映衬在寒松之间。
我欲屋溪曲,种竹十数辈。
我想在溪流弯曲处建屋,种上十几竿竹。
疎影浸清浅,作此苦淡嗜。
疏影浸在清浅的水中,形成这苦淡的嗜好。
方山于此花,论交亦久矣。
方山翁与这梅花,论交也已经很久了。
憔悴对冰雪,中有盖世气。
憔悴地面对冰雪,其中却有盖世之气。
向来多朋从,痛饮忘夜寐。
向来多有朋友随从,痛饮到忘记夜眠。
旧事俱已非,尚善诗押至。
旧事都已不再,还好有诗押韵寄来。
俯就相唱酬,殆为后来计。
俯身迁就相互唱和,大概是留给后人看的。
一花未足多,夫子亦何喟。
一花不足以称多,夫子又何必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应方山之求以"转语"(翻新语意)作诗的第一首。诗人以梅为题,论观物当以心会而非外索,无言乃为最妙,如清庙之瑟一唱越于弦外。万卉虽盛不如一点寒梅映于松桧之间,梅之苦淡正是其与世不同之处。
逐句解读
「观物非外索,具眼以心会」——观察万物不是向外索求,要以慧眼与心相会合。
"外索"即向外求,"具眼"即慧眼,强调观物以心。
「微阳花病槁,宁供等闲醉」——微弱的阳光下花儿病弱干槁,怎能供给等闲之人醉赏?"微阳"写冬日光弱,"等闲醉"即随便欣赏。
「我尝课前作,无言乃为最」——我曾品评前人的作品,无言才是最好的。
"无言"出《庄子》,以不言为至言。
「譬彼清庙瑟,一唱弦越外」——譬如清庙中的瑟,一唱便超越了弦声之外。
"清庙瑟"出《礼记》,言乐之至者不在声而在韵外。
「万卉染春色,生意岂不沛」——万种花卉染上春色,生机难道不充沛?"沛"即充沛,写春天万物的繁盛。
「何物漏天机,一点映寒桧」——什么东西泄露了天机?一点寒梅映衬在寒松之间。
"漏天机"言梅透露了造化的深意。
「我欲屋溪曲,种竹十数辈」——我想在溪流弯曲处建屋,种上十几竿竹。写理想居处。
「疎影浸清浅,作此苦淡嗜」——疏影浸在清浅的水中,形成这苦淡的嗜好。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
「方山于此花,论交亦久矣」——方山翁与这梅花,论交也已经很久了。写方山爱梅之深。
「憔悴对冰雪,中有盖世气」——憔悴地面对冰雪,其中却有盖世之气。
"盖世气"言梅虽憔悴而气概超世。
「向来多朋从,痛饮忘夜寐」——向来多有朋友随从,痛饮到忘记夜眠。回忆昔日交游。
「旧事俱已非,尚善诗押至」——旧事都已不再,还好有诗押韵寄来。
"押至"即押韵寄至。
「俯就相唱酬,殆为后来计」——俯身迁就相互唱和,大概是留给后人看的。
"后来计"即给后人的打算。
「一花未足多,夫子亦何喟」——一花不足以称多,夫子又何必喟叹?宽慰方山——梅虽少而足珍。
艺术手法
一、"观物非外索,具眼以心会"开宗明义,以理学的观物方式统领全诗。二、"清庙瑟"之典以音乐喻诗意——至乐不在声而在弦外,至诗不在言而在言外。三、"何物漏天机,一点映寒桧"以"漏天机"写梅之独特,梅是造化秘密的泄露者,比喻奇特。四、"疏影浸清浅"化用林逋名句而融入自身意境,以苦淡之嗜区别于原句的清雅。
总体评价
此诗以"转语"手法翻新梅诗,"观物非外索"的理学观照与"无言乃为最"的审美追求相辅相成。
"一点映寒桧"的寒梅是天机的泄露,也是诗人苦淡之嗜的寄托,体现了杜范以梅明志的深层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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