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山有求转语之作并用韵二章 其二
宋 · 杜范
译文
四时冬复春,造化一机会。
四时从冬又到春,造化只是一次机缘的转换。
朔风空草木,余枿犹病醉。
北风扫空了草木,残余的枝杈还像病中醉酒一般。
梅花于其间,居殿复居最。
梅花在这期间,既是殿后又是最优秀的。
三春在何许,不在粉须外。
三春美景在哪里?不在那粉色的花须之外。
我尝玩兹理,若决江河沛。
我常常玩味这个道理,如同决堤的江河沛然涌出。
冰壑卧寒松,雪岭立老桧。
冰谷中卧着寒松,雪岭上立着老桧。
见命谓受独,落落一二辈。
见天命谓之独受,落落不群不过一二人。
有此不改节,不与世同嗜。
有此不改节操之人,不与世俗同好同嗜。
抱贞开化元,此花而已矣。
怀抱贞正开启造化之元,就只有这梅花了。
整刷此精神,寸草亦生气。
振奋这种精神,一寸小草也能生出活力。
嗟嗟迷复者,胶轕随寤寐。
可叹那些迷途不返的人,纠缠不清日夜不宁。
萌蘗寻斧斤,岂知七日至。
刚萌发的嫩芽就遭到斧斤砍伐,哪里知道七天之后就会复苏?
击壤咏天根,巧历不能计。
击壤而歌咏天地之根,精巧的历法也算不尽。
持以印梅花,无语独叹喟。
以此印证梅花,无言无语独自长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转语"二章的第二首,进一步阐发梅花的哲学意义。四时轮转、造化一机,梅花于冬春之间居殿又居最——殿是时序之末,最是品格之冠。三春不在粉须外在精神内蕴,梅之落落独受天命不改其节,与世俗同嗜者判然两途。末以击壤咏天根的淳朴对照迷复者的迷惘,以梅花印证无言的深意。
逐句解读
「四时冬复春,造化一机会」——四时从冬又到春,造化只是一次机缘的转换。
"一机会"言造化运转不过一机之转。
「朔风空草木,余枿犹病醉」——北风扫空了草木,残余的枝杈还像病中醉酒一般。
"余枿"即残余枝杈,"病醉"喻颓败之态。
「梅花于其间,居殿复居最」——梅花在这期间,既是殿后又是最优秀的。"殿"即居后,"最"即居首,梅居冬末而品格居首。
「三春在何许,不在粉须外」——三春美景在哪里?不在那粉色的花须之外。
"粉须"指花的蕊须,言春之精神不在外形而在内质。
「我尝玩兹理,若决江河沛」——我常常玩味这个道理,如同决堤的江河沛然涌出。
"玩兹理"即体味此理,"决江河"喻理之通透畅达。
「冰壑卧寒松,雪岭立老桧」——冰谷中卧着寒松,雪岭上立着老桧。以松桧陪衬梅之品格。
「见命谓受独,落落一二辈」——见天命谓之独受,落落不群不过一二人。
"受独"即独受天命,"落落"即不群之貌。
「有此不改节,不与世同嗜」——有此不改节操之人,不与世俗同好同嗜。
"不改节"即坚守气节。
「抱贞开化元,此花而已矣」——怀抱贞正开启造化之元,就只有这梅花了。
"化元"即造化之始,梅是春天到来的先驱。
「整刷此精神,寸草亦生气」——振奋这种精神,一寸小草也能生出活力。
"寸草"喻微小之物,精神可使之奋发。
「嗟嗟迷复者,胶轕随寤寐」——可叹那些迷途不返的人,纠缠不清日夜不宁。
"迷复"出《周易》,"胶轕"即纠缠。
「萌蘗寻斧斤,岂知七日至」——刚萌发的嫩芽就遭到斧斤砍伐,哪里知道七天之后(就会复苏)?"七日至"出《周易》"七日来复",言否极泰来。
「击壤咏天根,巧历不能计」——击壤而歌咏天地之根,精巧的历法也算不尽。
"天根"即天地根本,"巧历"即精巧的历算。
「持以印梅花,无语独叹喟」——以此印证梅花,无言无语独自长叹。"印"即印证,以天理印证梅品。
艺术手法
一、"居殿复居最"的"殿"与"最"一字双关——时序居末而品格居首,以矛盾修辞写梅花的独特地位。二、"若决江河沛"以水势喻理之通透,理学体悟的豁然开朗感鲜明。三、"萌蘗寻斧斤"与"岂知七日至"构成新芽被毁与天道来复的对比,悲剧中仍有希望。四、"持以印梅花"以"印"字将哲理与物象合为一体,梅是道的印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梅为道的印证,"居殿复居最"写出了梅花的矛盾而崇高的地位,"抱贞开化元"将梅提升为造化的先驱。全诗从梅花到天理、从物象到哲理的升华,体现了杜范理学诗以物明道的典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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