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陈常簿埙五首
宋 · 杜范
译文
古道湮不续,遗直声以彰。
古道湮没不再延续,遗直的声名因此彰显。
良药见谓苦,不试徒有方。
良药被人说成苦口,不试用也只是空有药方。
岂其盖世名,可浣忧国肠。
难道那盖世的名声,可以洗去忧国的愁肠?
视天方梦梦,令人歌慨慷。
看上天正在昏昏梦梦,让人唱出慷慨之歌。
心理同一辙,世学何多门。
心理本是同一车辙,世间学术为何门派众多?
倡徒各有植,成性非两存。
倡导者与追随者各有立场的根基,但成性之道不能两存。
习之到圣处,心小道自尊。
学习到圣人境界,心愈谦小而道愈发尊崇。
工夫未易熟,毁誉何足论。
工夫不易成熟,毁誉何足道哉?
空言漫浩渺,实行较分寸。
空谈漫无边际,实行要计较分寸。
为官志何在,监州民可问。
做官的志向在哪里?可以问问所监之州的百姓。
以此百纸忠,解彼千里愠。
以这百纸忠言,解除那千里之外的怨恨。
有守矧更贤,往哉同令闻。
有操守况且更加贤能,去吧共同留下美名。
菜畦绝夜雨,麦垅摇春风。
菜畦免受夜雨之灾,麦垄在春风中摇曳。
板舆奉欢笑,意与物态同。
乘坐板舆侍奉欢笑,心意与自然物态相同。
路才百里近,水可一夕通。
路不过百里之近,水路一夕可通。
君其戒徒御,驾言无匆匆。
请你告诫随从车马,驾车出行不要仓促。
义交味逾淡,心敬迹自疎。
以义相交味道愈淡,内心敬重而行迹自然疏远。
球玉世所贵,车马人交趋。
球玉为世人所贵重,车马为人所趋附。
性懒拙造请,独抱此区区。
生性慵懒不善于拜访请托,独自抱持这一点真诚。
赠别我何有,珍重千金躯。
赠别我有什么呢?只有珍重你千金之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杜范送别陈常簿埙的五首组诗。五首各有侧重:第一首慨叹古道不续、遗直彰名,忧国之心不因名位而消;第二首论学当一心、习到圣处;第三首论实行胜空言、为官当问民;第四首写归途之近与奉亲之乐;第五首论交当以义、赠别以珍重。
逐句解读
「古道湮不续,遗直声以彰」——古道湮没不再延续,遗直的声名因此彰显。"湮"即湮没,"遗直"即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
「良药见谓苦,不试徒有方」——良药被人说成苦口,不试用也只是空有药方。
"徒有方"即空有方法。
「岂其盖世名,可浣忧国肠」——难道那盖世的名声,可以洗去忧国的愁肠?"浣"即洗去,言名不能消忧。
「视天方梦梦,令人歌慨慷」——看上天正在昏昏梦梦,让人唱出慷慨之歌。
"梦梦"即昏暗不明,出《诗经》。
「心理同一辙,世学何多门」——心理本是同一车辙,世间学术为何门派众多?"同一辙"言道之统一,"多门"言学术之分裂。
「倡徒各有植,成性非两存」——倡导者与追随者各有立场的根基,但成性之道不能两存。"植"即根基,"两存"即并存。
「习之到圣处,心小道自尊」——学习到圣人境界,心愈谦小而道愈发尊崇。
"心小"即谦卑,"道自尊"即道自然受尊。
「工夫未易熟,毁誉何足论」——工夫不易成熟,毁誉何足道哉?言修身不可急躁,亦不受毁誉影响。
「空言漫浩渺,实行较分寸」——空谈漫无边际,实行要计较分寸。
"漫浩渺"即无边无际,"较分寸"言实践之精确。
「为官志何在,监州民可问」——做官的志向在哪里?可以问问所监之州的百姓。
"监州"即治理之州,以民声为官声之准。
「以此百纸忠,解彼千里愠」——以这百纸忠言,解除那千里之外的怨恨。
"百纸忠"即忠谏之文,"千里愠"即远方的怨愤。
「有守矧更贤,往哉同令闻」——有操守况且更加贤能,去吧共同留下美名。"矧"即况且,"令闻"即美名。
「菜畦绝夜雨,麦垅摇春风」——菜畦免受夜雨之灾,麦垄在春风中摇曳。写归途风物之美。
「板舆奉欢笑,意与物态同」——乘坐板舆侍奉欢笑,心意与自然物态相同。
"板舆"即老人乘坐的车,写奉亲之乐。
「路才百里近,水可一夕通」——路不过百里之近,水路一夕可通。言归途之便捷。
「君其戒徒御,驾言无匆匆」——请你告诫随从车马,驾车出行不要仓促。
"戒徒御"即告诫随从,"无匆匆"即不要急躁。
「义交味逾淡,心敬迹自疎」——以义相交味道愈淡,内心敬重而行迹自然疏远。
"味逾淡"即交情如水,"迹自疎"即不拘形迹。
「球玉世所贵,车马人交趋」——球玉为世人所贵重,车马为人所趋附。写世俗之所趋。
「性懒拙造请,独抱此区区」——生性慵懒不善于拜访请托,独自抱持这一点真诚。
"区区"即微小而真挚的心意。
「赠别我何有,珍重千金躯」——赠别我有什么呢?只有珍重你千金之躯。
"千金躯"即贵重的身体,叮嘱保重。
艺术手法
一、五首组诗各有侧重而气脉贯通:首章忧国、次章论学、三章言政、四章写归、五章赠别,由公到私、由理到情。二、"良药见谓苦"的比喻将古道之难行具象化——良药苦口而人不试,忠言逆耳而人不听。三、"空言漫浩渺,实行较分寸"的对偶精练,空与实、大与小的对比力透纸背。四、"义交味逾淡"以淡味喻高交,反世俗之浓腻,理学家的审美趣味鲜明。
总体评价
此组诗五首从忧国到论学再到赠别,以理学家的一贯之道贯穿始终。
"心理同一辙,世学何多门"的学统意识与"实行较分寸"的务实精神相辅相成,"义交味逾淡"的交友观体现了理学家的淡泊与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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