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风系舟

宋 · 董嗣杲

译文

避风急投港,港狭水如线。

急避风浪匆忙投靠港口,港口狭小水面细如线。

沙头虎迹多,此是铜陵县。

沙洲上虎的足迹很多,这里便是铜陵县。

乱山号枯松,长风舞寒霰。

乱山中枯松在风中呼号,长风裹挟着寒霰飞舞。

饥凫宿荒畈,小鴈帯飞箭。

饥饿的野鸭栖宿在荒田之中,小雁身上带着猎人的飞箭。

废刹撞破钟,催科走邮传。

废弃的寺庙撞着破旧的钟,催收赋税的邮差四处奔走。

娼家编棘门,村饰无钗钏。

娼家以荆棘编成院门,村中女子没有钗钏等首饰。

日纳抱酒钱,夜陪县官宴。

白天交纳酒税钱款,夜里还要陪县官赴宴。

有身怅此生,又复堕贫贱。

有此身只感到怅恨这一生,又再次堕入贫贱之中。

荒谯更点差,信步空阶徧。

荒废的谯楼更鼓时点已差乱,信步走遍空寂的台阶。

未昏行人绝,月色荡江面。

天还没黑行人就已经绝迹,月色荡漾在江面上。

啜尽茶叶苦,不与愁魔战。

喝尽了茶叶的苦涩之味,也无法与愁魔抗争。

托兴入短歌,聊以记吾见。

将感兴寄托于短歌之中,姑且记录下我的所见所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在铜陵县因风阻而系舟港口的所见所感。诗人避风投港,目睹铜陵县的荒凉景象:废寺破钟、催科邮传、娼家荆门、民不聊生。全诗以纪实笔法呈现宋末社会底层的生活惨状,末以短歌记见闻作结,寓忧世之思。

逐句解读
「避风急投港,港狭水如线」——急避风浪匆忙投港,港口狭小水面如线。

「沙头虎迹多,此是铜陵县」——沙洲上虎迹很多,这里就是铜陵县。

「乱山号枯松,长风舞寒霰」——乱山中枯松呼号,长风裹挟着寒霰飞舞。

「饥凫宿荒畈,小鴈帯飞箭」——饥饿的野鸭栖宿在荒田中,小雁带着猎人的飞箭。

「废刹撞破钟,催科走邮传」——废弃的寺庙撞着破钟,催收赋税的邮差四处奔走。

「娼家编棘门,村饰无钗钏」——娼家以荆棘编成门,村中女子没有钗钏首饰。

「日纳抱酒钱,夜陪县官宴」——白天交纳酒税,夜里还要陪县官赴宴。

「有身怅此生,又复堕贫贱」——有此身只感怅恨此生,又再次堕入贫贱之中。

「荒谯更点差,信步空阶徧」——荒废的谯楼更点已差乱,信步走遍空寂的台阶。

「未昏行人绝,月色荡江面」——天未黑行人已绝迹,月色荡漾在江面上。

「啜尽茶叶苦,不与愁魔战」——喝尽了茶叶的苦味,也无法与愁魔作战。

「托兴入短歌,聊以记吾见」——将兴寄寄托入短歌之中,姑且记录下我的所见。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白描为主,不事雕琢而触目惊心。

"废刹撞破钟"与"催科走邮传"对举,将宗教衰败与官府压榨并列,揭示社会矛盾。

"娼家编棘门,村饰无钗钏"以极简笔触写出民生之困窘,"日纳"与"夜陪"对比,揭露官府盘剥之甚。结尾"啜尽茶叶苦,不与愁魔战"以苦茶喻愁,巧用双关,既写茶味之苦,又写愁苦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董嗣杲最具社会批判意识的作品之一,以冷峻的笔调记录了铜陵县的凄惨民情,诗风质朴而震撼力强,堪称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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