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孤山

宋 · 董嗣杲

译文

小孤隶舒州,谁将峭崖削。

小孤山隶属舒州之地,是谁将这陡峭崖壁削成?

一尖漾浩渺,藤萝缀璎珞。

一座尖峰耸立在浩渺江水之上,藤萝垂挂如璎珞般点缀其间。

绿筿裹山脇,白浪沸山脚。

翠竹环绕着山腰,白浪在山脚翻涌沸腾。

向背千万态,浑不假镌凿。

山势正侧变化出千万种姿态,全然不借人工雕琢。

危亭嵌空搆,四绝屯烟幕。

高悬的亭子嵌于半空构筑,四方绝壁间聚满烟幕。

几点沤浮现,灭没鸥自若。

江面上浮现几点水泡,鸥鸟沉浮其中从容自若。

庙额锡惠济,轩窗辉丹雘。

庙宇牌匾赐名"惠济",轩窗映照着丹漆彩绘的光辉。

夫人象服严,香灯闪踈箔。

庙中女神像身着礼服庄严端坐,香灯在疏帘后闪闪烁烁。

风露展幽扄,震撼陵虚阁。

风露之中幽深的门户开启,震撼着高悬空际的楼阁。

朱方金焦奇,莫敌此开拓。

南方的金山焦山虽然奇特,也比不上此山的开阔气势。

来时棹扁舟,两岸成巨壑。

乘着小舟前来,两岸如同巨大的沟壑。

所历焉能穷,怀抱徒尔恶。

所见之景怎能穷尽,心中不过是徒然怅惘。

未临不测渊,胸次先陨获。

尚未靠近深不可测的深渊,心中就已先感到恐惧。

西偏磨崖上,吟句大手作。

西侧磨崖石壁之上,刻有前人题写的大手笔诗句。

一来一归兴,其尚由来各。

来和归的兴致各有不同,各自有其缘由。

志旷谁推许,恐贻世所薄。

志向旷远有谁来推许,恐怕还要遭到世人的轻视。

穷冬水正缩,期傍洲沙泊。

深冬水位正低,期望能靠着沙洲停泊。

岂料风更横,飞帆随岸掠。

不料风势更加猛烈,飞帆沿着岸边急掠而过。

遂令搜吟怀,汲井苦无索。

于是想要搜求诗句抒发胸怀,却如汲井没有绳索般苦于无从下笔。

彭浪讹彭郎,祠南颜有怍。

彭浪矶讹传为彭郎矶,祠庙之南让人面有惭色。

相对隔津远,知拥何封爵。

隔江与之相对,不知它享有何种封爵。

颠船泛涛巅,何异跧屈蠖。

颠簸的船只在浪尖飘荡,与蜷缩的尺蠖有什么不同。

埋篷且斟觚,失喜免酬酢。

躲在船篷中暂且斟酒而饮,反而庆幸免去了应酬交际。

明月水禽飞,不奈栖鹘搏。

明月之下水禽飞翔,却经不住栖鹘的扑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小孤山之景。小孤山位于安徽宿松东南长江中,为江中孤峰,与南岸彭浪矶相对。诗人在此泊舟登山,既描绘山之险峻奇绝,又抒写行旅中的忧惧与感慨。全诗以山起、以舟结,将壮丽山水与羁旅愁思交织一体。

逐句解读
「小孤隶舒州,谁将峭崖削」——小孤山隶属舒州,那陡峭的崖壁仿佛是谁用刀斧削成,极言其险峻。

「一尖漾浩渺,藤萝缀璎珞」——一尖山峰矗立于浩渺江水之中,藤萝垂挂如璎珞装饰。

「绿筿裹山脇,白浪沸山脚」——翠竹环绕山腰,白浪翻涌于山脚。

「向背千万态,浑不假镌凿」——山势正侧变化万千,全然不假人工雕琢。

「危亭嵌空搆,四绝屯烟幕」——高亭嵌于空际构筑,四方绝壁间烟幕屯聚。

「几点沤浮现,灭没鸥自若」——江面上几点泡沫浮现,鸥鸟沉浮自若。

「庙额锡惠济,轩窗辉丹雘」——庙额赐名"惠济",轩窗辉映着丹漆彩绘。

「夫人象服严,香灯闪踈箔」——庙中神像身着华服庄严,香灯在疏帘后闪烁。

「风露展幽扄,震撼陵虚阁」——风露中幽深的门户展开,震撼着高悬的虚阁。

「朱方金焦奇,莫敌此开拓」——南方金焦二山虽奇,却比不上此山的开拓气势。

「来时棹扁舟,两岸成巨壑」——乘小舟而来,两岸已成巨大沟壑。

「所历焉能穷,怀抱徒尔恶」——所经历之景怎能穷尽,心中唯有怅惘。

「未临不测渊,胸次先陨获」——尚未靠近深不可测的深渊,心中已先恐惧。

「西偏磨崖上,吟句大手作」——西侧磨崖之上,有前人题刻的大手笔诗句。

「一来一归兴,其尚由来各」——来与归的兴致,各有不同的缘由。

「志旷谁推许,恐贻世所薄」——志向旷达却无人推许,恐怕还要遭世人轻薄。

「穷冬水正缩,期傍洲沙泊」——深冬水浅,期望傍着洲沙停泊。

「岂料风更横,飞帆随岸掠」——不料风势更猛,飞帆沿着岸边掠过。

「遂令搜吟怀,汲井苦无索」——于是想要搜求吟咏,却如汲井无绳般苦于无从下笔。

「彭浪讹彭郎,祠南颜有怍」——彭浪矶讹传为彭郎,对面的祠庙南面令人惭怍。

「相对隔津远,知拥何封爵」——与之隔江相对,不知它享有何种封爵。

「颠船泛涛巅,何异跧屈蠖」——颠簸的船在浪尖飘荡,与蜷缩的尺蠖有何不同。

「埋篷且斟觚,失喜免酬酢」——躲在船篷中暂且饮酒,反庆幸免去了应酬。

「明月水禽飞,不奈栖鹘搏」——明月下水禽飞翔,却经不住栖鹘的搏击。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由远及近、由外入内,从山之形貌写到庙宇楼阁,再转到行舟之感。比喻精工,以"璎珞"喻藤萝、"屈蠖"喻颠簸中人,形象鲜明。对比手法突出,以金焦二山反衬小孤山之壮阔。叙事与抒情交替推进,从山水壮丽到内心忧惧,情绪渐次深入,以小舟对巨浪的弱小映衬人生之感。

总体评价
此诗为董嗣杲行旅途中的纪游之作,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小孤山的奇绝风光,同时融入行旅的艰险与人生的感慨,景情交融,层次分明,是典型的宋代纪游诗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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