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戌八月初九夜武康山中洪水骤发越十日漕司檄往检涝
宋 · 董嗣杲
译文
甲戌纒国哀,时属秋八月。
甲戌年正逢国丧之哀,时值秋季八月。
近辅余英山,洪水中夜发。
京畿附近的余英山,洪水在半夜暴发。
狼藉彻句雨,拔地殊飘忽。
连日的大雨一片狼藉,洪水拔地而起来得格外突然。
滔天肆奔迸,变幻起𡷾崒。
洪水滔天肆意奔涌,变幻中掀起陡峭的山峰般浪头。
徒步登县楼,浩渺沉林樾。
徒步登上县衙高楼,只见浩渺大水淹没了树林。
妖氛混泽气,势极火燄突。
妖异之气混杂着水泽之气,来势极猛如同火焰喷突。
绵亘山下乡,逃难想颠蹶。
绵延的山下乡村,逃难的人们想必跌跌撞撞。
晨兴雨更澍,邑屋已陧杌。
早晨起来雨下得更大,城中房屋已经摇摇欲坠。
髙跳空刺肠,何异覩溟渤。
居高远眺令人肝肠寸断,与看到茫茫大海有何不同。
飘尸不可计,强者布竹筏。
漂浮的尸体不可胜数,强壮的人扎起竹筏。
栖危或得命,其奈服食阙。
在危险处栖身或许能保住性命,无奈衣食缺乏。
号天天不闻,不若就灭没。
呼号上天上天不听,不如就此沉没灭亡。
瀑派裂青山,溪岸奔尸骨。
瀑布般的水流撕裂了青山,溪岸边冲刷着尸骨。
杵臼埋虚沙,蛇虺出深窟。
杵臼被虚沙掩埋,毒蛇从深洞中爬出。
边方乘孔殷,糜烂事征伐。
边疆正逢战事紧急,糜烂于征战讨伐之中。
民生不奠枕,复罹此酷罚。
百姓的生活本就不得安枕,又遭受这样的酷烈灾祸。
隠忧非一端,国脉存如发。
深忧不止一端,国脉微弱如同发丝。
检涝亦具文,民力各已竭。
勘查涝灾也只是走过场,百姓的财力都已经耗尽。
岂知坐困穷,终岁常矻矻。
哪里知道坐困于贫穷之中,终年劳碌不停。
奉行亦漫尔,持论敢躐越。
奉行公务也不过敷衍了事,议论政事哪敢逾越分寸。
步步涉坑堑,路梗劳舆卒。
一步一步趟过坑沟壕堑,道路阻塞劳苦了抬轿的士卒。
归愁强就床,魂梦随恍惚。
归来满腹愁绪勉强上床就寝,魂梦仍恍惚不安。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甲戌八月初九夜武康山中洪水骤发越十日漕司檄往检涝。甲戌年国哀缠身,时值秋八月。近辅余英山,洪水中夜暴发。狼藉彻句之雨,拔地极其飘忽。滔天肆意奔迸,变幻而起巃嵸。徒步登上县楼,浩渺沉没林樾。妖氛混同泽气,势极如火燄突。绵亘山下乡里,逃难想其颠蹶。晨兴雨更澍,邑屋已陧杌。高跳空刺肠,何异目睹溟渤。飘尸不可计数,强者布设竹筏。栖危或可保命,其奈服食欠缺。号天天不应,不若就此灭没。瀑派裂开青山,溪岸奔流尸骨。杵臼埋于虚沙,蛇虺出于深窟。边方乘着孔殷,糜烂从事征伐。民生不得安枕,复遭此酷罚。隐忧非止一端,国脉存如细发。检涝亦属具文,民力各已竭尽。岂知坐困贫穷,终岁常矻矻。奉行亦属漫然,持论岂敢躐越。步步涉过坑堑,路梗劳苦舆卒。归愁强就床榻,魂梦随而恍惚。
逐句解读
「甲戌纒国哀,时属秋八月」——甲戌年缠国哀之时,正当秋八月。
「近辅余英山,洪水中夜发」——近畿余英山,洪水中夜暴发。
「狼藉彻句雨,拔地殊飘忽」——狼藉彻旬之雨,拔地极为飘忽。
「滔天肆奔迸,变幻起𡷾崒」——滔天肆意奔流,变幻而起巃嵸。
「徒步登县楼,浩渺沉林樾」——徒步登上县楼,浩渺沉没林间樾荫。
「妖氛混泽气,势极火燄突」——妖氛混同泽气,势头极如火燄突起。
「绵亘山下乡,逃难想颠蹶」——绵亘山下乡间,逃难可想其颠蹶。
「晨兴雨更澍,邑屋已陧杌」——晨起雨更滂沱,邑屋已倾危不固。
「髙跳空刺肠,何异覩溟渤」——高跳空望刺肠之痛,何异目睹溟渤大海。
「飘尸不可计,强者布竹筏」——飘流尸首不可计数,强者布设竹筏。
「栖危或得命,其奈服食阙」——栖身危处或可得命,其奈衣食欠缺。
「号天天不闻,不若就灭没」——号呼上天天不闻,不如就此灭没。
「瀑派裂青山,溪岸奔尸骨」——瀑布支流裂开青山,溪岸奔流着尸骨。
「杵臼埋虚沙,蛇虺出深窟」——杵臼埋于虚沙之中,蛇虺出于深窟。
「边方乘孔殷,糜烂事征伐」——边方乘着孔殷之势,糜烂从事征伐。
「民生不奠枕,复罹此酷罚」——民生不得安枕,又遭此酷罚。
「隠忧非一端,国脉存如发」——隐忧不止一端,国脉存留如细发。
「检涝亦具文,民力各已竭」——检涝也是具文,民力各已竭尽。
「岂知坐困穷,终岁常矻矻」——岂知坐困于穷,终岁常矻矻劳苦。
「奉行亦漫尔,持论敢躐越」——奉行也是漫然,持论岂敢躐越。
「步步涉坑堑,路梗劳舆卒」——步步涉过坑堑,路梗劳苦舆卒。
「归愁强就床,魂梦随恍惚」——归愁勉强就床,魂梦随而恍惚。
艺术手法
"滔天肆奔迸"以"滔天"与"肆"写洪水之不可阻挡。
"高跳空刺肠"以"刺肠"写高处远望之痛,如肠被刺。
"号天天不闻"以呼天不应写绝望之极。
"国脉存如发"以"如发"写国运之细如发丝,危殆之极。
总体评价
此诗以洪水写天灾人祸之惨烈,"国脉存如发"最为沉痛,以发丝写国运之危。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