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赵屯

宋 · 董嗣杲

译文

船沿江北行,不见江邉树。

船沿着长江北岸行驶,看不到江边的树木。

飒飒芦苇空,栖鴈泣如诉。

空旷的芦苇在风中飒飒作响,栖息的雁群叫声如泣如诉。

波涛极冲撞,沙岸已颓仆。

波涛极其猛烈地冲撞着,沙岸已经坍塌倾仆。

东傍赵屯来,结茅是谁住。

向东傍着赵屯而来,结茅而居的到底是什么人。

檐破炊烟散,岂足御风露。

屋檐破了炊烟散去,哪里足以抵御风寒露水。

小儿索午饭,病妇织芒屦。

小孩子吵着要午饭吃,生病的妻子在编草鞋。

良人籴米出,烟江未明度。

丈夫出门买米去了,天还没亮就渡过烟波浩渺的江面。

妻儿久待归,颈伫想回路。

妻儿久久等候他归来,伸长脖子想象着他回来的路。

今年迁避早,寒衣不曾具。

今年迁居避祸得早,冬天的寒衣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薄业何能问,苟且遣朝暮。

微薄的家业哪里还顾得上,苟且度日打发朝朝暮暮。

此地多遗基,向也盛生聚。

此地多有前代的遗基,从前也曾繁盛地聚集生息。

闗洛几时清,徒激冲冠怒。

关洛之地何时才能收复,徒然激起了冲冠的愤怒。

客子重吁嗟,半世多窘步。

客居之人重重叹息,半辈子多是窘迫艰难的脚步。

无位进瞽言,慨此岁月误。

没有地位来进献忠言,感慨这些岁月都被耽误了。

有地不可耕,有天不可吁。

有地却不能耕种,有天却不能吁告祈求。

抆泪归来休,三径想如故。

揩干泪水回来休息吧,院中三条小径想必还是从前的模样。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船泊赵屯所见百姓的困苦生活。江岸无树,芦苇空飒,栖雁悲鸣,沙岸颓仆。赵屯茅屋破败,小儿索饭,病妇织鞋,丈夫天未亮即出门籴米。今年迁避早,寒衣未备,薄业难顾,苟且度日。此地曾是繁华之地,如今凋敝不堪,诗人慨叹关洛未清,半世窘步,无位进言。

逐句解读
「船沿江北行,不见江邉树」——船沿长江北岸行驶,看不到江边的树木。

「飒飒芦苇空,栖鴈泣如诉」——芦苇空空在风中飒飒作响,栖息的雁声如泣如诉。

「波涛极冲撞,沙岸已颓仆」——波涛极其猛烈地冲撞,沙岸已经坍塌倾仆。

「东傍赵屯来,结茅是谁住」——向东傍着赵屯而来,结茅而居的是谁。

「檐破炊烟散,岂足御风露」——屋檐破了炊烟散去,哪里足以抵御风露。

「小儿索午饭,病妇织芒屦」——小孩子要午饭吃,生病的妻子在编草鞋。

「良人籴米出,烟江未明度」——丈夫出门去买米,天还没亮就渡过烟波江面。

「妻儿久待归,颈伫想回路」——妻儿久等他归来,伸长脖子想着他回来的路。

「今年迁避早,寒衣不曾具」——今年迁避得早,寒衣都没有准备。

「薄业何能问,苟且遣朝暮」——微薄的家业哪里还能顾及,苟且打发着朝朝暮暮。

「此地多遗基,向也盛生聚」——此地多有前代遗基,从前也曾繁盛聚居。

「闗洛几时清,徒激冲冠怒」——关洛之地何时才能收复,徒然激起了冲冠的愤怒。

「客子重吁嗟,半世多窘步」——客居之人重重叹息,半辈子多是窘迫的脚步。

「无位进瞽言,慨此岁月误」——没有地位来进献忠言,感慨这岁月被耽误。

「有地不可耕,有天不可吁」——有地却不可耕种,有天却不可吁告。

「抆泪归来休,三径想如故」——揩干泪水回来休息吧,三条小径想必还是老样子。

艺术手法
"小儿索午饭,病妇织芒屦"以白描手法写一家之困,画面具体而感人。

"良人籴米出,烟江未明度"以"未明"写出行之早,以"烟江"写路途之险,令人动容。

"妻儿久待归,颈伫想回路"以"颈伫"写等待之焦急,细节生动。

"关洛几时清"由个人之苦上升到家国之忧,"有地不可耕,有天不可吁"排比句式写天地虽大却无路可走,沉痛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赵屯一家的困苦为缩影,折射出宋末战乱中百姓的悲惨生活,既有对民生的深切同情,又有对时局的忧愤,是董嗣杲最具现实主义精神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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