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黄家渡
宋 · 董嗣杲
译文
舣舟黄家沙,寻酒聊自慰。
停船在黄家沙岸边,找酒来聊以自我宽慰。
麦田袅露梢,果林饱霜味。
麦田里露水袅袅挂在麦梢上,果林中的果实饱含霜后的滋味。
江色射逃屋,灯焰𪹳断纬。
江面的光线射进逃户的空屋中,灯焰闪烁照着断了的织纬。
徘徊强展眺,清风袭肠胃。
徘徊着勉强放眼远眺,清风沁入肠胃之中。
饮畅人痛快,说醉言不讳。
饮得畅快人就感觉痛快,说起醉话也直言不讳。
居人甘淡薄,那复羡荣贵。
当地居民甘于淡薄的生活,哪里还会再羡慕荣华富贵。
但知安麤粝,了不辨泾渭。
只知道安于粗茶淡饭,完全不辨是非泾渭。
年丰村畽乐,排忧岂无谓。
丰收之年村中尚且欢乐,排遣忧愁岂是没有意义的。
抱衾坐终夕,无事启愤悱。
抱着被子坐了一整夜,无事却启发了愤慨之心。
清晨过隣舍,童孺见我畏。
清晨去邻居家串门,小孩子见到我就害怕躲闪。
时艰赋敛重,租外有百费。
时局艰难赋税沉重,正租之外还有百般杂费。
徐徐亟开喻,喻极转歔欷。
慢慢又急切地开导解释,解释到极处反而转为叹息唏嘘。
自来闻打门,如冒鼎镬沸。
向来听到打门声就恐惧,就像面对滚沸的鼎镬一般。
我游兴未尽,两眼渺万汇。
我的游兴还未尽,两眼望着茫茫万物万千。
邻翁意度真,爱我馈饔饩。
邻家老翁心意真诚,爱护我馈赠了饭菜。
北风吹沙暗,大地雪积未。
北风吹来沙尘天色昏暗,大地上的积雪还未化去。
我衰易成悲,肉战若刺猬。
我衰老了容易心生悲伤,浑身颤抖如刺猬竖起尖刺。
何时洗纷争,海宇方吐气。
何时才能洗清天下纷争,四海之内才能扬眉吐气。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泊舟黄家渡的见闻与感慨。诗人看到麦田果林尚有收成,但居民甘于淡薄,不辨泾渭,赋敛繁重,租外有百费。邻翁淳朴善良馈赠食物,而诗人自己则因时艰而心生悲忧。全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宋末乡村的凋敝与百姓的困苦。
逐句解读
「舣舟黄家沙,寻酒聊自慰」——停船在黄家沙,找酒来聊以自慰。
「麦田袅露梢,果林饱霜味」——麦田里露水挂在麦梢上,果林中的果实饱含霜后的滋味。
「江色射逃屋,灯焰𪹳断纬」——江面的光色射进逃户的空屋,灯焰闪烁照着断了的纬线。
「徘徊强展眺,清风袭肠胃」——徘徊着勉强远眺,清风沁入肠胃。
「饮畅人痛快,说醉言不讳」——饮得畅快人就觉得痛快,说起醉话也不避讳。
「居人甘淡薄,那复羡荣贵」——当地居民甘于淡薄的生活,哪里还会羡慕荣华富贵。
「但知安麤粝,了不辨泾渭」——只知道安于粗茶淡饭,完全不辨是非泾渭。
「年丰村畽乐,排忧岂无谓」——丰收之年村中欢乐,排遣忧愁岂是没有意义的。
「抱衾坐终夕,无事启愤悱」——抱着被子坐了一整夜,无事却启发了愤慨之心。
「清晨过隣舍,童孺见我畏」——清晨去邻居家,小孩子见了我就害怕。
「时艰赋敛重,租外有百费」——时局艰难赋税沉重,正租之外还有百般杂费。
「徐徐亟开喻,喻极转歔欷」——慢慢急忙开导解释,解释到极点反而转为叹息。
「自来闻打门,如冒鼎镬沸」——向来听到敲门声,就像冒着滚烫的鼎镬一样恐惧。
「我游兴未尽,两眼渺万汇」——我游兴还未尽,两眼望着茫茫万物。
「邻翁意度真,爱我馈饔饩」——邻翁心意真诚,爱护我馈赠饭菜。
「北风吹沙暗,大地雪积未」——北风吹来沙尘昏暗,大地上的积雪还未化去。
「我衰易成悲,肉战若刺猬」——我衰老容易悲伤,浑身颤抖如刺猬竖刺。
「何时洗纷争,海宇方吐气」——何时才能洗清纷争,天下才能扬眉吐气。
艺术手法
诗歌以白描手法记录乡间见闻,"江色射逃屋"以"逃"字暗示人口流散,"租外有百费"直接揭露苛捐杂税。
"自来闻打门,如冒鼎镬沸"以夸张比喻写百姓对官差的恐惧,触目惊心。
"我衰易成悲,肉战若刺猬"以刺猬自喻,形象奇特。结尾"何时洗纷争"以天下之问收束,由个人悲忧上升到家国之虑。
总体评价
此诗以黄家渡一隅之见闻,折射出宋末社会的深重苦难,既有对百姓困苦的深切同情,又有对时局的忧愤,是董嗣杲社会纪实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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