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 其一

宋 · 丁谓

译文

戏叶复依蒲,登龙是去途。

嬉戏于荷叶又依傍蒲草,化龙才是它离去的前程。

何烦垂翡翠,未肯畏鹈鹕。

何须烦劳翠鸟来垂钓,也不肯畏惧鹈鹕的捕食。

已负吞舟大,终无涸辙虞。

已经身负吞舟的巨大体量,终不会有涸辙之鱼的忧虑。

濠梁宁足乐,相忘在江湖。

濠梁之上的乐趣岂能满足,相忘于江湖才是归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谓咏物组诗之一,以「鱼」为题(其一),从鱼的嬉戏与归途、不畏与自负、大志与小安、濠梁与江湖四层展开。全诗以鱼喻士,将鱼从水中之族升华为有大志而终安于江湖的象征,末联以濠梁与江湖之辨收束,寄寓了相忘于江湖的超逸之思。

逐句解读
「戏叶复依蒲,登龙是去途」:嬉戏于莲叶又依傍蒲草,登龙门是离去的归途。起联写鱼的生活与理想,「戏叶依蒲」写鱼在水草间的自在生活;

「登龙」用鲤鱼跃龙门之典,言鱼之志在化龙而去,一安一进,鱼之两途。

「何烦垂翡翠,未肯畏鹈鹕」:何须烦劳垂下翡翠钓线,也未肯畏惧鹈鹕之捕。此联写鱼的不畏与自负,「垂翡翠」指以翡翠装饰的钓竿钓鱼;

「何烦」言鱼不为人所钓;

「鹈鹕」为捕鱼之鸟;

「未肯畏」言鱼不畏天敌,自负其能。

「已负吞舟大,终无涸辙虞」:已负吞舟之鱼的大志,终不会有涸辙之鲋的忧虑。此联以对比写鱼之大志与小虑,「吞舟大」用吞舟之鱼的典故,言大鱼之大可以吞舟,志在江海;

「涸辙虞」用涸辙之鲋之典,言大鱼终不会沦落为涸辙中的小鱼,大志与小虑判然。

「濠梁宁足乐,相忘在江湖」:濠梁之乐岂足以快乐,相忘于江湖方为至乐。尾联以濠梁与江湖之辨收束,「濠梁」用庄子与惠子濠梁之辩之典,言濠上观鱼之乐不足为至乐;

「相忘在江湖」用《庄子》「鱼相忘于江湖」之语,言鱼之大乐在江湖中相忘而非在濠梁下相守,以道家之超脱化解儒家之乐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嬉—不—大—忘」为脉络,从嬉戏之乐到不畏之心,从大志之负到相忘之境。首联以「戏叶依蒲」与「登龙」对举,一安一进。颔联以「何烦」与「未肯畏」的双重否定,写鱼之自负。颈联以「吞舟大」与「涸辙虞」的大鱼小鱼对比,最见笔力——大鱼志在吞舟,小鱼困于涸辙,大小之间判若云泥。尾联以《庄子》两则典故收束,濠梁之乐与江湖相忘构成递进:濠梁之乐犹有待,江湖相忘方为无待之至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鱼为题,写得洒脱而有哲思。丁谓将鱼从水中之族升华为有大志而终超脱的士人象征,「已负吞舟大,终无涸辙虞」一联最见骨力——以吞舟之大对涸辙之微,既写鱼之志,亦写士人之怀才自持。尾联「相忘在江湖」以庄子之学收束,将全诗从进取之功推向超脱之境,既是对鱼的祝福,亦是对士人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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