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言十韵

宋 · 丁谓

译文

叨窃逢嘉会,孤单荷曲成。

忝列其中逢此嘉会,孤身一人却蒙受格外成全。

高车陪上宰,密座厕群英。

乘高车陪侍宰相,密座厕身于群英之中。

步武清华地,优游侍从荣。

行步于清华之地,优游于侍从之荣。

勤劬期薄效,忠谨誓明诚。

勤勉期望微薄的效验,忠谨发誓明洁的诚心。

方畏官箴失,俄惊宠命行。

正担心有失官箴,忽然惊喜地接到恩宠的任命。

冒恩心易感,恋圣意难平。

蒙受恩遇内心容易感动,留恋圣上之意难以平复。

未副宵衣念,宁安昼锦情。

尚未报答皇上宵衣旰食的期望,岂能安于衣锦还乡的虚荣。

摇摇千里棹,眷眷九重城。

千里行舟摇摇远去,心中却眷恋着九重城阙。

茜旆辉登路,琼章耀去程。

红旗飘扬辉映登程之路,皇帝赐诗照耀远行旅途。

子牟牵望处,金阙玉为京。

如公子牟一般遥望朝廷,那里金阙玉京便是心之所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谓的又一首五言十韵排律,与前首七言四韵同为和答真宗皇帝之作,写受命出京时的复杂心绪。全诗从感念恩遇写到忠谨自誓,再写到离京时的眷恋与展望,情感层次丰富,在应制诗的框架中融入了真切的个人感受。

逐句解读
「叨窃逢嘉会,孤单荷曲成」,忝列其中逢此嘉会,孤身一人却蒙受格外成全。

「叨窃」为自谦之词,谓自己不配而窃居其位,「荷曲成」感恩帝王的曲意成全,谦卑中含感激。

「高车陪上宰,密座厕群英」,乘高车陪侍宰相,密座厕身于群英之中。写朝廷集会时的荣耀场面,自己虽位卑却得以参与其中。

「步武清华地,优游侍从荣」,行步于清华之地,优游于侍从之荣。

「清华地」指翰苑等清贵之所,「侍从荣」写近臣之荣,既有自豪也有珍惜。

「勤劬期薄效,忠谨誓明诚」,勤勉期望微薄的效验,忠谨发誓明洁的诚心。此联为自誓之语,以「勤劬」「忠谨」表态,用「薄效」「明诚」自勉。

「方畏官箴失,俄惊宠命行」,正担心有失官箴,忽然惊喜地接到恩宠的任命。

「方畏」与「俄惊」构成心理转折,从忧虑到惊喜。

「冒恩心易感,恋圣意难平」,蒙受恩遇内心容易感动,留恋圣上之意难以平复。写出受命时感恩与恋阙的矛盾心理。

「未副宵衣念,宁安昼锦情」,尚未报答皇上宵衣旰食的期望,岂能安于衣锦还乡的虚荣。

「宵衣」指帝王勤政,「昼锦」用项羽衣锦夜行典,表示不敢贪图个人荣华。

「摇摇千里棹,眷眷九重城」,千里行舟摇摇远去,心中却眷恋着九重城阙。写离京时身在途而心在朝的依恋。

「茜旆辉登路,琼章耀去程」,红旗飘扬辉映着登程之路,皇帝赐诗照耀着远行的旅途。

「茜旆」为红色旗帜,「琼章」为皇帝的赠诗,荣宠至极。

「子牟牵望处,金阙玉为京」,如中山公子牟一般遥望朝廷,那里金阙玉京便是心之所系。用公子牟身在江湖心存魏阙之典,表明虽远离京城,心仍系于朝廷。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心理转换为脉络:自谦——自豪——自誓——忧虑——惊喜——感恩——恋阙——远行——回望,情感线索起伏跌宕。全诗多用对仗,「高车」与「密座」、「步武」与「优游」、「勤劬」与「忠谨」、「方畏」与「俄惊」、「冒恩」与「恋圣」、「摇摇」与「眷眷」,几乎句句对偶,符合排律体式。尾联用公子牟之典收束,将空间的远离转化为心理的亲近,含蓄而有力度。

总体评价
此诗在应制诗中属于感情真挚者。丁谓没有停留在歌功颂德的表层,而是将受命出京的复杂心绪——自谦、自誓、忧虑、惊喜、感恩、恋阙——层层写出,使全诗具有了真实的情感质感。尤其是「未副宵衣念,宁安昼锦情」一联,将帝王的期望与个人的虚荣对举,表达了一种不敢懈怠的使命感,在应制诗中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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