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

宋 · 丁谓

译文

千足比侯封,矜矜莫可穷。

千只羊足可比侯爵之封,群羊矜矜行走不可穷尽。

触藩难进退,荷箠易西东。

羊角触挂藩篱进退两难,扛着鞭子便易于驱使东西。

郑伯牵降辱,初平叱化功。

郑伯牵羊而降遭受耻辱,黄初平叱石成羊显化功。

律和当荐瑞,愿牧上林中。

音律和谐当呈献祥瑞,愿在上林苑中放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谓咏物组诗之一,以「羊」为题,从羊的财富象征、进退之困、历史典故、祥瑞之期四层展开。全诗以羊喻德,将羊从家畜升华为谦退知礼与化异为祥的象征,末联以牧上林之愿收束,寄寓了对祥和之世的期盼。

逐句解读
「千足比侯封,矜矜莫可穷」:千只羊可比侯爵之封,矜矜自守莫可穷尽。起联写羊的财富象征与品性,「千足比侯封」言汉代千羊之利可比封侯;

「矜矜」出自《诗经》「矜矜兢兢」,写羊之谨慎自守之态,「莫可穷」言其自守之坚不可动摇。

「触藩难进退,荷箠易西东」:触于藩篱进退两难,荷鞭驱赶则东西随行。此联写羊的进退之困,「触藩」用《易经》「羝羊触藩,赢其角」之象,言羊触篱笆则角被缠住进退不得;

「荷箠」言被人执鞭驱赶则东奔西走毫无自主,一困一从,羊之无奈。

「郑伯牵降辱,初平叱化功」:郑伯牵羊投降是屈辱之事,初平叱石成羊是化异之功。此联以两个典故写羊与人事,「郑伯牵降」用郑伯肉袒牵羊降楚之典,以羊降为最大屈辱;

「初平叱化」用黄初平叱白石成白羊之典,以羊化为神仙之术,一辱一仙,羊之两面。

「律和当荐瑞,愿牧上林中」:音律和谐当荐为祥瑞,愿在上林苑中牧放。尾联以祥瑞之期收束,「律和」用羊管定律之典,古人以羊角管定音律;

「荐瑞」言羊为祥瑞之物可荐于朝;

「上林」为皇家园林,愿羊牧于上林则天下祥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富—困—事—瑞」为脉络,从财富到困境,从历史典故到祥瑞之期。首联以「千足比侯封」的财富之喻与「矜矜莫可穷」的品性之守对举。颔联以「触藩」与「荷箠」写羊的两种无奈:自困于藩篱与受驱于鞭箠。颈联以「郑伯牵降」之辱与「初平叱化」之仙的强烈对比,写出羊在人事中的两极命运。尾联以「律和」与「荐瑞」将羊从家畜升华为礼乐祥瑞的象征,以「愿牧上林中」的祈愿收束,从家畜之羊回到皇家之羊,完成身份的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以羊为题,写得委婉而有深意。丁谓将羊从家畜升华为谦退知礼与化异为祥的象征,颔联「触藩难进退,荷箠易西东」为全诗最深刻的一联——自进则触藩,被驱则随鞭,进退两难、左右不由,以羊喻人在权力场中的无奈处境,入木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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