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

宋 · 丁谓

译文

三窟同蜫蛰,平冈若电驱

三窟与蛰虫同隐,平冈上疾行如电驱

爰爰依枳棘,肃肃避罝罦

缓缓行走依傍枳棘之丛,惶惶不安躲避猎网之灾

已得思烹犬,其亡尚守株

已被猎得则思及烹犬之悲,其亡逸则尚有守株之讥

何当华桂畔,宿月玩云衢

何日能在桂花之畔,宿于月宫玩赏云间天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丁谓咏物组诗之一,以「兔」为题,从兔的狡窟与疾行、温驯与畏惧、功过之辨、仙月之想四层展开。全诗以兔喻微士,将兔从弱小之兽升华为狡而终困的象征,末联以桂畔宿月收束,寄寓了对超脱凡俗、远避祸患的理想。

逐句解读
「三窟同蜫蛰,平冈若电驱」:三窟与蛰虫同隐,在平冈上疾行如电驱。起联写兔的狡慧与迅捷,「三窟」用狡兔三窟之典,言兔之狡慧在多窟自保;

「蜫蛰」指蛰伏之虫,兔与之同隐;

「若电驱」言兔在平冈上奔跑如电,一隐一疾,兔之两策。

「爰爰依枳棘,肃肃避罝罦」:缓缓行走依傍枳棘之丛,惶惶不安躲避猎网之设。此联写兔的温驯与畏惧,「爰爰」出自《诗经》「有兔爰爰」,写兔缓缓而行之态;

「依枳棘」言兔依荆棘而居以自保;

「肃肃」言其惶恐;

「罝罦」指捕兽之网,兔终日提防网罗之灾。

「已得思烹犬,其亡尚守株」:已被猎得则思及烹犬之惠,其亡逸则尚有守株之讥。此联以两个典故写兔的功过之辨,「烹犬」用狡兔死走狗烹之典,兔之得关乎犬之亡;

「守株」用守株待兔之典,兔之亡关乎人之愚,一得之悲一亡之讥。

「何当华桂畔,宿月玩云衢」:何日能在桂花之畔,宿于月宫玩赏云间天衢。尾联以仙月之想收束,「华桂」指月宫桂树;

「宿月」言兔宿于月中;

「玩云衢」言在云端天衢逍遥自适,将兔从人间网罗之苦推向月宫仙界之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狡—畏—困—仙」为脉络,从狡慧自保到惶恐畏网,从功过之辨到仙月之想。首联以「三窟」与「电驱」写兔之智与速。颔联以「爰爰」与「肃肃」的叠字对比,写兔之缓行与惊惧,情态生动。颈联以「烹犬」与「守株」两个典故,从兔之得与亡两个极端写兔的命运。尾联以「何当」的期待语气,将兔从人间的困境推向仙界的逍遥,以月宫桂树之想化解了前数联的压抑,浪漫主义色彩浓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兔为题,写得曲折而有远想。丁谓将兔从弱小之兽升华为狡而终困的微士象征,颈联「已得思烹犬,其亡尚守株」为全诗转折——无论得与亡,兔之命运皆不由己,与犬同悲与愚人同讥。尾联月宫桂畔之想为困顿的兔开辟了超脱之境,既是对兔的祝愿,亦是对微士的期许——人间无路则天上有路,以浪漫想象化解现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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