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 其二

宋 · 丁谓

译文

客舍青青乱,名园鬰鬰斜。

客舍旁柳色青青纷乱,名园中柳枝郁郁斜垂。

旧栽彭泽署,新植武昌家。

旧日栽在彭泽县衙,新近种于武昌人家。

翠幄隋堤密,金丝蜀道赊。

翠绿的帐幕密布隋堤,金色的丝条远延蜀道。

狂夫少樊圃,有菀兴无涯。

狂放之人缺少围篱菜圃,柳色茂盛意兴无穷。

赏析

题解
此为丁谓咏柳的第二首,从第一首的形态之美与离别之情转入柳的历史文化地理,以柳在不同地点的种植为线索,串联起陶渊明、孙权、隋炀帝、蜀道等历史文化意象,在空间与时间的纵横中展现了柳的广阔文化图景。

逐句解读
「客舍青青乱」,客舍旁青青柳色纷乱。用王维「客舍青青柳色新」之境,「乱」写出柳枝的繁密纷披。

「名园鬰鬰斜」,名园中柳树郁郁葱葱倾斜生姿。

「鬰鬰斜」写名园柳的茂盛与姿态。

「旧栽彭泽署」,旧时栽在彭泽县署。用陶渊明为彭泽令时种柳之典,陶有「五柳先生」之号。

「新植武昌家」,新近种植在武昌人家。用孙权在武昌种柳之典,写柳与帝王之家。

「翠幄隋堤密」,翠绿的帐幄般密布于隋堤。隋炀帝开运河植柳于堤,为历史上最著名的植柳事件。

「金丝蜀道赊」,金丝般的柳条延伸到蜀道远方。「赊」为远之意,蜀道遥远而柳丝绵延,写柳的分布之广。

「狂夫少樊圃」,狂放之人少有樊篱苗圃。用樊圃之典写柳的野性——柳不拘樊篱,自由生长。

「有菀兴无涯」,有繁茂的柳树则兴致无涯。「菀」为茂盛之意,柳之美引发无尽的诗兴。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为线索,以「文化」为内涵。客舍、名园、彭泽、武昌、隋堤、蜀道,六个地点构成一幅柳的文化地理图,每一地点都关联着一个历史文化典故。全诗的空间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时间从晋(陶渊明)到三国(孙权)到隋(隋炀帝),纵横交错,气象开阔。尾联以「狂夫少樊圃,有菀兴无涯」收束,将柳从文化意象回归自然本性——柳本自由之物,不拘樊篱,繁茂则兴至。

总体评价丁谓此咏柳诗以文化地理的视野见长,不同于第一首的意象华美,此首以典故和空间取胜。诗人将柳从一树一景扩展到全国的文化地图,在方寸之间纵横古今,体现了宏大的文化视野。全诗用典博洽而不堆砌,每一典都指向柳的不同文化侧面,在宋代咏柳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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